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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牛:红流挡不住——纪念“12.26”十五载回顾

2018-01-07 09:52:06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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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汉工农兵”在韶山

  今年“12.26”清晨,在韶山,我跟着长长的队伍进场吃“福寿面”。警察看我年岁大,又带着红军帽,胸前配带着金光闪闪的奖章,知道我是个老军人,就请我到“出口”进入,可以不排队。我走到他面前,向他感谢:“同志,你好!”这青年警察听我称呼他为“同志”显得有些激动,他行了一个军礼:“老前辈,毛主席家乡的人欢迎您!”

  这是我第五次来韶山参加“人民节”,也是碰到的警察对我最亲切的一次招呼。找了一个座位刚坐下,几位“韶山学校"的女孩抢着围我而坐,这也是往年没碰到的,她们大概感到和毛主席的老战士坐在一起吃福寿面,是个光荣。我刚端上碗,正对面不远处,有一位电视记者,正对着我录像,我为什么判断他是电视记者呢?因为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老者,等记者拍完,老者坐到我对面,要对我进行采访,他是作为电视记者的“顾问”而来的。他采访完我的经历后,问我:“你老这大年纪了,走路也困难,为什么千里迢迢还要来韶山?"我说:“在我有生之年,只要我还能动,我每年都要来。不光是我要来这里怀念他老人家,我还要看看全国各地的老百姓,在怎样的怀念领袖毛泽东!"

  这长者听了我的回答,眼光放出异彩,他说:“我是研究历史的,也研究党史,‘韶山现象’,在人类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从盘古开天辟地,三皇五帝、春秋战国、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多少英雄豪杰,多少文治武功,在他们身后,曾有人像毛主席这样,几十年、年复一年、年盛一年地从祖国的四面八方,千里迢迢携儿带女地来他的诞生地彻夜狂欢吗?昨夜我穿越人群巡游铜像广场,中青年人竟占了大多数,毛主席去世,他们有的还未出生,他们为什么这般地虔诚啊!”

  

  我回应说:“老先生,我用自己的亲身感受和对社会的观察来回答您:毛主席领导我们推翻了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创建了一个新世界,在他老人家去世之后,新的‘三座大山又压在中国人民的头上。因此,人民又在呼唤毛泽东、想念毛泽东。我们不是同时看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吗?在人民欢呼毛泽东的时候,有些共产党人却在阻挠甚至在破坏吗?我每年来韶山包括今年,都受到阻挠,一到人民的海洋里,我就像鱼儿得水,跳起来、唱起来”。

  听完我的话,他连连点头,居然夸奖我:“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把我的困惑说破了"。我哪有这本事啊,只不过是我的亲身经历罢了。

  我亲身经历是什么?跟着毛主席共产党闹革命。七十年来,分成两段,前一段三十年是跟着毛主席打天下,建设新中国,外国人叫“毛泽东时代",我们自己没听说,只是唱“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我自认是做到了。

  主席去世之后不久,说中国进入了邓小平的新时代,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毛泽东时代"就结束了吗?因为有了这个思想,行动上就成了共产党的“另类"。比如,单位成立了合唱团,大家推举我当指挥,我看歌单子,第一首歌是《我们走进新时代》,我说:我不当指挥了,第一首歌我就指挥不了,“我们唱着东方红,中国人民站起来”这句我可以指挥,下面一句“我们唱着春天的故事,改革开放富起来",我不能指挥了,工人下了岗,农民要逃荒(李昌平的《我向总理说实话》一一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一书刚出版)我能赞颂吗?

  于是,我这个老共产党员就成为共产党的另类。这里且不细讲,言归正传,单讲近十五年来每年“12.26”纪念毛主席诞辰的经历吧:

  武汉地区有组织、有规模的纪念活动是从“110”周年开始的。110、111周年,在公园开纪念会,都被公安,园林部门驱赶,由头是“扰乱公共场所秩序"。112周年,改在我家的客厅开,秘密地进行。那次,请了中共湖北省委顾问委员会主任李尔重同志,他说“此事不得声张"。我陪他一起来到我家附近,就把奥迪车停在路边,他上身穿的是一件旧棉袄,两袖上还套上袖套,头上套着老式线织帽,简直像一个鞋匠师傅。他一走进门,就看见客厅上方的横幅;室内挤得满满的人都静悄悄。他淡然一笑说:“我又当地下党了”。最风趣的是,他拉着武汉地区高校红卫兵一号勤务员,后担任湖北省革命委员会副主任杨道远同志的手说:“我是走资派,你是造反派,我坐了牢,你也坐了牢。杨道远说:两次坐牢三十年;尔重说:我险点被枪毙。我们是难友,现在又成了战友。尔重这话,讲的满堂活跃,但大家不敢鼓掌,怕外边听见,这是历史的一幕,共产党内无产阶级革命派並没有被整得“断子绝孙"。——“断子绝孙”这个词是当时党内一个权威人士讲的。

  

  纪念毛主席诞辰112周年,中间坐在椅子上的是李尔重同志,右一是武汉市中学红卫兵勤务员,后当选武汉市革命委员会常委的柳英发,右二为武汉高校红卫兵勤务员后当选湖北省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的杨道远。

  113周年的纪念会,我们选择到东湖风景区内的《长天楼》举行。《长天楼》的名称,来自于唐代文人王勃在《滕王阁序》中写的联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毛主席很赞尝这一佳句,因此,在武汉时,常来这里休憩饮茶,接待客人。他也曾在这里接见武汉市的英模代表,宴请朝鲜人民的领袖金日成。改革开放后,这座楼被一个商人承包经营,因此,我们很容易在“12.26”租用。12月25日晚上,我们进去布置了会场,这一下却坏了事,警察发现了,半夜三更,把店主传唤到公安派出所审问,勒令他停业整顿。店主没有法,在派出所内打电话我们紧急叫停,並沮丧地说,我违约,向你们认罚还不算,还要扣我的人,罚我的款。我们安慰店主,答应只退订金就可以了,公安局罚款我们去交涉,纪念毛主席要罚款,请他们的领导给我们一张处罚单。

  天还蒙蒙亮,我们赶到“长天楼”。大门上缠着铁链大锁,从门缝里看到讲台上的纪念横幅已被扯下来,幸好他们没敢动毛主席像。天亮了,开会的人和警察都陆续来到,我们一起到公安局讨一个说法,公安局值班的人改了口,说因为“长天楼”存在安全隐患。我们又到市公安局讨说法:安全隐患为什么是深更半夜发现的?谁去查的?是什么安全隐患?

  这含糊其词的官司,一直打到春节前,才由公安分局的领导出面调解:等明年12.26,你们提前申请,我们提前排查。

  114周年纪念会,得以在“长天楼"内举行,但“长天楼”周围布满了警察,搞得这样紧张啊!遊客不得进入,有人问:“长天楼"内是一些什么人,警察说:“他们在这里搞传销,已被我们监控”。真叫人啼笑皆非。

  115周年来临,我们到“长天楼"一看,一道高围墙把“长天楼”包围了,围墙内竖起了一个大牌子,牌子上画的是一个现代化的高层建筑。通告说:“长天楼"将拆除改建。对文化遗址,一般是整旧还旧,怎么建得面目全非了呢?

  

  我心惶惑,我心愧疚。是不是我们的纪念活动,使这座红色文化遗址遭致拆毁呢?楼前大厅毛主席和金日成共同举杯的照片还在吗?毛主席和英模们谈笑风生的照片还在吗?毛主席在长天楼上宽敞的阳台边眺望“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景色还在吗?

  此后的两年,116和117周年的纪念会都是在外边“打游击”。

  118周年纪念会是在武昌红巷的“毛泽东同志举办的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举行的,农讲所内有个大讲堂,可以容纳上千的人,还有一个大操场,可容纳五、六千人。我们组织了八百多人来开纪念会,实际到了上千人,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纪念会,开了一整天,上午讲话,下午文艺演出。能在这里开这样一场大规模的纪念毛主席的会,多亏了湖北省红色文化研究会和农讲所的支持。两个单位的领导都出席讲了话,让人想不通的是,农讲所大门外,停了一整条街的警车,还有黑色的防暴车,红色的消防车,白色的救护车,远处还停有几辆“大巴”,那是谁备抓人用的,好像一场大规模的动乱、冲突即将爆发的临战状态。大讲堂周围,被监控的人员所包围,几乎每个窗口都有摄像机在闪亮。记录的都将是“人民的罪恶”。

  特别当工人代表、农民工代表讲话,被听众报以热烈的掌声时,有人就向会议主持人提出警告:“这哪里是纪念会啊?完全开成了诉苦会,赶紧收场!”有人问我怎么办?我说,今天是纪念毛主席,应按毛主席的指示办,毛主席在七千人大会上讲过:

  “有人怕群众,怕群众讲话,怕群众批评。哪有马克思主义者怕群众的道理呢?有了错误,自己不讲,又怕群众讲。越怕,就越有鬼!”

  果然,会一开完,鬼就来了,几乎所有在会上讲话的人,都遭到所在单位的训斥,连农讲所的人,也为此背上了黑锅。好厉害!

  119周年纪念,我们来到农讲所,整条“红巷”都布满了警察,严阵以待。农讲所的铁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铁门上贴着一纸通知:“今日内部维修,闭馆一天”。农讲所是宣传毛泽东同志革命活动之地,单选12月26日他的生日这天来闭馆,这不是明摆着的阴谋勾当么!连农讲所来上班的职工也在门口咒骂。

  我们只好在大铁门上挂起了“纪念毛主席诞辰119周年”的横幅,在红巷大马路中间留下一条车道,门前这边是来开会的群众,车道那边是警察和来监视的人员。

  这阵势出于双方的预料,来观望的行人,纷纷参加开会人的行列,传单和毛主席像章,一“抢”而空,便衣警察要来扯会议的横幅,群众一层又一层站在主席像下维护,一位警官气得面红耳赤,他愤怒地说:“明年你们休想进红巷”。

  红巷临武昌的长江边,原地名“都府堤”,因为大革命时期,这里办起了“农讲所”,毛主席故居也在这里,中共五大也在这里召开,因此改称“红巷”。如果不许在这里举行红色纪念活动,基至对来这里参加纪念活动的人,搞白色恐怖,红巷还红吗?

  从“120”到“123”这四年,我们的纪念会,是“四处流浪”。地点一年一变,警察紧跟、紧盯却一直没有改变。

  这里,想叙述一下我们这个队伍和警察之间的关系,为什么十多年来,总好似冤家对头。

  我们这个队伍的平均年龄偏高,五十出头的人占了百分之八十,但从政治素质来看,绝对是共产党的最牢固的社会基础,百分之九十来自工、农、兵,因此大家把我们这个队伍的旗号称之为“武汉工农兵"。每年12.26在韶山的广场上,这面旗帜为大家所欢迎。我们这支队伍,一半以上是共产党员,其中一半以上党龄超过三十年。还有一些人是社会上的优秀人物,有市劳动模范、有战斗英雄、有三八红旗手、有五好战士、有先进工作者。从士兵来说,有抗战老兵、新四军和老八路,有解放战争中参加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有抗美援朝参加过上甘岺战役的,还有东海前沿的海军航空兵。

  比之一些党政机关,我们这个队伍一定是优秀的,每当我们被警察监控、驱赶,我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有一年,我们去探寻“黑监狱”,武汉市副市长、市政法委书记,率领几百干警沿线堵截,快到“黑监狱"附近,我们被拦截到附近的派出所,警察把大铁门一拉,准备大打出手。他们先把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婆拉到审讯室,拷在铁凳子上,一位警察(同事喊他“所座"的人),穿一件短袖衬衣,敞着胸口,裸着胳膊指着我们骂道:“你们这些狗日的吃“六"了,闹到老子的地盘上来了,老子告诉你,蒋介石的八百万军队都被老子共产党打垮了,你们还想活不想活?”

  长航原长江轮船的老政委问他:你是什么共产党?你把一个老太婆铐起来,她就是共产党,当了二十多年的居委会主任,把你眼睛好好睁开看一看。这“所座"竟举起拳头要打老政委,老政委拿起手中的矿泉水瓶敲了他一下,他大呼:“你敢袭警!”要来行凶。周围的人喝道:“站在你面前的都是真正的共产党,你是个什么共产党?”这时所长过来打圆场,把被铐的老太婆的铐子打开,向“指挥部”报告。

  这一幕叫人感慨万千,当夜长思难眠,就坐起来写了一篇网文一一《谁是共产党?》。当权的共产党办了一座镇压人民的法/西/斯式的“黑监狱”,老共产党人去探寻解救,当政的共产党派警察来堵截……。谁是共产党啊!

  2017年十月党的十九大胜利召开,有一句很震动人心的话:“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大会后新的中央领导同志专飞上海,在一大会址重温入党誓词: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报纸上又重发xijinping同志的文章《弘扬红船精神》。这都是鼓舞全党,要把无产阶级的革命事业进行到底。武汉毛主席当年办的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就是“不忘初心”的出发地,就是“红船精神”的体现,因此,我们联系湖北省红色文化研究会工委与农讲所,在这里举行毛主席诞辰124周年纪念会,两个单位都表示热烈支持,我兴高采烈,心想,十九大后的形势不同了,革命的气势高涨。警察不会找麻烦了。

  我们订在12月23日开纪念会,因为25号要去韶山参加全国的纪念活动,这天一大早刚出门,就遇到一件喜事临门,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农讲所,师傅问我们去哪?我们说:“去红巷”,他一听说去“红巷",脸上露出了喜色:“我今天走运了”。我们问他为什么?他说:“红巷是毛主席、共产党在武汉闹革命的地方啊!"他问我们:“去红巷干什么?”我们说:“去农讲所庆贺毛主席的生日啊!"他喜形如色:“我今天走大运了,第一趟客人就是去为毛主席祝寿。

  沿路,他不绝地谈“红巷"的遭遇,革命火热的地方,这些年是冷冷清清了,共产党不讲革命了。临江的商业区,红红火火。圣诞节、火树银花,谁来红巷呢?突然他冒出了一句十分敏感的话:“说毛主席这不行、那不行、我看他们没有一个能赶上毛主席,永远赶不上毛主席!"他把“永远"两字的口音提得特别的高。到了农讲所门前,我刚付给他两张十元的钞票,还差零钱,他把我手一推:“本来我就不应收你们的钱,我怎么对得起毛主席,开会时,代我向毛主席鞠一个躬"。

  可一进农讲所,晦气就来了,几个女同志把花篮刚抬进来,后面推音响的就被阻止入内,再后面扛着会议的横幅的人也被阻止入内,我们打开标语,一幅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一幅是“将革命进行到底”。这都是xi主席的话,为什么不行呢?他们好象有准备的,一下围拢来了六、七个穿黑制服的彪形大汉,堵在通道上怒目而视。人在屋檐下,谁敢不低头,我们只得把音响标语留在铁拦外,进大讲堂开会,我们用腰挂的耳机话筒讲话,对方真贼,把大讲堂内的大喇叭全打开了。连对面讲话也听不出来,看来屋檐下低头也不行,只好到外边大操场去开会。

  此情此景,真令人伤心、痛心,在毛主席办的革命大讲堂上,不能纪念他老人家的生日,把共产党zong书记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标语,铺在地上。我不禁大声叱骂:

  “你们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

  “你们是在为毛主席办的革命农讲所工作,还反其道而行之?"

  “农讲所是工农群众的,不是你们的!”

  “农讲所如果不宣传毛泽东思想,我们会来占领,把你们赶走!”

  这后一句话我不是恐吓,来开会的农民,农工代表就提出建议:要家里赶紧组织人开车过来,占领农讲所。必要时,我们“武汉工农兵”是能够做到的,我们一定会把农讲所办得更红火。

  当我们离开农讲所时,那位指挥破坏会议的人还站在大门前,我走上前去问他“贵姓?"他不答,我又问他在农讲所担任什么工作,他仍不答,这时就有人围上,有人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你在幕后指挥的!”长航局的老船长问他:“你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他仍不答。我正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冲着我们大喊了一句:“在你们这些人的心目中,我就是一条狗!”

  我回过头来想和他交谈,他却转身进了办公室。我后悔刚才不应该对他们大声叱骂,他们心也疼啊!谁在使唤他们呢?

  从红巷走出来,到了临江大道,新建的商业区高楼林立,霓虹闪耀,圣诞气味也很浓了,我们找了一家餐馆吃饭,也是冤家路窄,斜对面的桌子上坐着六位食客,见我进来还向我指指点点,其中一人我有些面熟,他留的浓密唇须,让人望而生畏,当时,他就堵在大门的通道上。

  在酒店里,我就不怕他了,我走到他们桌前,他们一齐紧张地盯着我,以为我要来挑衅似的。我把空椅子拉开,坐下,举起面前的空杯:“哥们,刚才搞得太紧张,来讨杯酒喝,轻松一下”。这一说,紧张气氛一下消失了,大家活跃了起来,年长的一位拿起“黄鹤楼”酒瓶,张大眼睛看着我“斟多少?"我指了一下杯子,意思是斟满,这真有些“黑道”的意味。他倒了满杯的三分之一,说:“在老前辈面前,我们不敢。

  我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拿过酒瓶,倒得满滿的,对着我侧近最年青的一位说:“小哥,你最年青,我先敬你,我只说句酒话:“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我一饮而尽,这年青人赶忙站起来,对着我的空杯用力一碰,也一饮而尽。他的酒话是:“跟着老前辈闹革命!"

  今天这个会,虽然风波迭起,但开头和结尾都不错。

  回顾十五载:

  红流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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