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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天云:悼念毛主席的日子里

2020-11-23 11:18:58  来源: 昆仑策网   作者:薛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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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薛天云,陕西省宜川县云岩镇南海村人,高67级毕业后回乡,先后担任云岩镇党委书记、宜川县副县长、延川县常务副县长、子长县县长、延长县县委书记等职,2007年在延安市农业局退休。本文完稿于2006年12月26日。】

  1976年9月9日下午6时,我和交里公社几位领导同志正在文书办公室拉话,打开办公桌上的台式收音机,听到中央广播电台播音员播道:“我们伟大的领袖、伟大导师、中共中央主席、中共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同志于1976年9月9日零时10分在北京逝世。”我们生怕听错,再收听了一遍。收音机中哀乐低沉,播音悲伤。我们几个人,立即站起来,低头默哀。突然,有一个同志大声哭道:“毛主席啊,您走了,让我们怎么办?”这一声呐喊,打破了大家惊慌失措中的沉默,房内房外收听广播的人一下子都哭出声来。过了一会,已到19点正,县有线广播的喇叭中传来悲痛的哀乐声,交里公社各单位干部职工顿时惊呆了,这是真的吗?人们从房间走到院子里屏声敛息地收听,街上正在走路的人立即停住脚步,大家生怕听漏了一个字,一遍一遍地听着,证实着自己不愿听到的消息是真的,还是播音员播错了。

  我听了广播,十几分钟才回过神来,马上让公社留机关的干部在会议室布置灵堂。毛主席像的上方,挂了一幅“沉痛悼念伟大领袖、伟大导师毛主席”的挽幛,情急中把我学生时期抄的一首词,写为挽联,上联是:“掌上千秋史,胸中百万兵。眼底六洲风雨,笔下有雷声。唤醒蛰龙飞起,扫灭魔炎魅火,挥剑斩长鲸。春满人间世,日照大旗红。”下联是:“抒慷慨,写鏖战,记长征。天章云锦,织出革命之豪情。细检诗坛李杜,词苑苏辛佳什,未有此奇雄。携卷登山唱,流韵壮东风。”(此是山东大学教授高亨所作的《水调歌头·呈毛主席》词上下阕,最早发表于1964年《文史哲》第一期,1966年2月18日《人民日报》第六版转载,后来广为流传)。公社几个女同志赶着做花圈和小白花,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张世英妻子给公社干部每人缝了一个黑纱袖幛。大家自动地站在毛主席遗像前默哀、哭泣,整个公社大院里除哭泣声,再听不到任何杂音。

  晚8时,岔口大队党支部书记党志合来公社灵堂祭奠。他到县城办事,路过交里镇时听到毛主席逝世的消息,先到供销社扯了3尺白布,戴在头上,就赶到灵堂。他跪在毛主席遗像前,嚎啕大哭,声泪俱下,边哭边说:“毛主席啊,我家从山东逃荒讨饭到岔口,是您让我走上革命路,是您让我家有了地,过上了好光景。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怎么办?”老党的哭声,再一次感染了公社干部,哭声一浪高过一浪。公社各机关单位干部职工自发地、不断地到灵堂祭奠,直到晚12时,第一轮追悼活动才告一段落。这时,公社党委开了个简短的党委会,决定公社党委委员和干部9月10日早都要下到各队,引导悼念活动,搞好秋播,以“抓革命、促生产”的实际行动怀念毛主席。

  各大队在晚7时听了广播后,全都自动地设起了灵堂,并派人到交里供销社购买黑纱布、花圈纸、蜡烛等祭奠用品,供销社门市从19:30分重新开门,一直营业到第二天凌晨1时。供销社的邓元成主任预计到库存祭奠用品不够,当即给县百货公司打电话,再定购了一大批,并派供销社的马车连夜进城拉回。当晚,库存的黑纱布、白布和有色纸、蜡烛全部售完。第二天凌晨2时,马车就将新购的祭奠物品拉回来了。

  第二天,即9月10日早8时,我来到李家塬村。一进村,使人感到与往日大不相同,静默、肃穆、悲痛的气氛笼罩全村,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嘻笑。大队部大门上悬挂着一幅黑纱,上写:“毛主席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两边贴着白挽联,上联是:“翻身感谢共产党”;下联是“幸福不忘毛主席”。大队广播室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哀乐和《东方红》。大队干部都下地种麦去了,只留大队会计守灵,他陪我向毛主席像鞠躬后说:“昨晚听了广播后,我们设了灵堂,先是全体党员祭奠,接着是全村社员自动来祭奠,有的人一个多钟头才离开。今早上学生娃祭奠完刚走。”我的早饭派到宋兰章家,我一进他家门,看见她家桌子上方贴着毛主席像,像前供着白馍献供,还关着4柱香(按宜川人习惯,老人去世关4柱香)。我坐在炕上吃饭,兰章媳妇站在毛主席像前一边剪着白纸花,一边抹眼泪。她是一位20岁出头的年轻人,却用这种传统的方式悼念毛主席。我吃完早饭又来到队部,有几位老年人给毛主席像叩头,其中有一位姓宋的老汉说:“我和毛主席同时代出生的,经历了晚清、民国和新社会三个朝代,只有新社会好。旧社会人们睡觉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常防小杆贼、兵匪来犯。新社会的人,睡觉都是踏实的。”他手里拿着香、纸钱,抱怨灵堂里不放关香的器皿。他是宋姓中辈份最高的人,大队会计赶紧按他的要求,端来了一个盛满小米的升子。老汉关香后,又跪下磕了3个头。我到支书宋金臣种麦的田块,把党委会的意见给他传达了一下,又匆匆赶往南岭大队。

  来到南岭大队部(折寒坳)附近时,正好是中午12时。大队部里哀乐低迴,哭声震耳。走近一看,约有200多人(包括学生),站满了院子,连院外一块刚耕过的地里也站了不少人,支书王志中正领着群众向毛主席像行祭礼。王志中见我到来,说“我们昨晚设了灵堂,因大队部离各村远,只是队干部祭奠了一下。决定今天响午饭前全体党员祭奠,并在晚上让社员祭奠,没想到大部分社员现在都来了。”他让我给群众讲几句,我便讲道:“大家表达了对毛主席的热爱和思念,我要向你们学习。当前,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化悲痛为力量,种好麦子,用实际行动报答毛主席的恩情。”我话刚完,站在人群前边的10几个年青人,又面向毛主席像,大声说:“我们一定把麦种好。毛主席,您老放心吧。”说着抽泣起来。正在大家要离开灵堂之际,南岭村七十多岁的老共产党员马林升,两臂颤抖,拄着拐杖,行走不稳,头上戴着白孝布,一手还挎着一个小篮,里面放着献供、香、纸等,步履艰难地向灵堂走来。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毛主席啊,您不要走,您不能走。”到灵堂前,人们搀扶着他关香、烧纸钱、跪下叩头、奠酒,他接着老泪纵横,哭得死去活来。这一哭,又引来了许多人的哭声。这哭声震天撼地,大队部院子下边折寒湾里传来了更大的大地回声;这哭声使飞鸟停止,草木皆悲。刚才还是红日高照,突然一块云彩飞过,扑簌簌下了一阵雨,不到5分钟,雨停了,树叶、草株上挂满了泪水。中午,我的饭派到南岭村马世信家,他家里也设着灵堂、关着香。马世信的父亲已80多岁了,在清朝末年上过私塾学堂,马世信弟兄5个,有3个在外工作,子侄辈大多是高中毕业,这一大家人已有10个在公家单位干事。马世信父亲给我说:“历代皇帝没资格和毛主席比,蒋介石更没法比,毛主席是真正的伟人。只有活在老百姓心中的人,才算是伟大的人。”他还给我说:“凡是大人物,特别是像毛主席这样顶天立地的世界伟人,逝世前是有先兆的,唐山大地震就是先兆,这叫‘伟人殁矣、天塌地崩’。斯大林去世后,本来不是有露水的季节,但那两天早晨起来,草木挂满水珠,这叫‘草木含悲’。毛主席逝世后,昨天晚上后半夜天雷震响、大雨瓢泼,这是‘天人同悲’。我们中国人有这样一位领袖,外御强敌,内安兆民,是幸运啊!”下午,我去乔庄大队路过北门村,碰见我一位未出五服的舅爷,他给我说:“娃,我虽是富农分子,常受批判,但我服毛主席。毛主席能把国家治理得如此有秩序,能政令统一、世事公道、社会安定,非常不简单,过去没人办到过。蒋介石就没办到。”

  下午5时,我来到乔庄村,灵堂设在乔庄小学。支书白志忠给我说:“我们大队上下15里,5个村,较分散,除了大队设灵堂,乔庄、张窑窠、上下昌喜村、昌喜沟各设一处灵堂。从昨晚听到广播到现在,社员们的祭奠活动还没停过。党员和贫下中农十分悲痛,嚎啕恸哭,有的人跪在灵堂前哭的不停,有的人在家里自动地设灵堂,摆着献供品,关着香。今晚在学校召开全体社员会,追忆毛主席的功绩,你最好参加一下,给大伙做些思想工作,免得伤心过度,影响生产。”乔庄和南岭大队是全社规模最大的大队,乔庄大队有890口人。我决定参加了会议再回公社,并让白志忠派人到附近的孟长镇给公社文书打电话,通知明天上午11时召开大队支书、下乡干部会议,针对当前存在的问题,再安排一下悼念活动和秋播工作。

  9月10日晚7时,乔庄大队有20几个男女青年不约而同地来到学校,他们臂佩黑纱,向毛主席像行过礼,接着他们打扫灵堂和学校院的卫生。白志忠说:“卫生已打扫过,你们坐下等会吧 。”他们中有一个高个子青年说:“让我们再尽一份心吧。”晚8时,乔庄小学院内挤满了人。大家表情悲痛,气氛庄严。往常开社员大会,晚10点人才能来,有100多人参加就算到齐了。可今天比往常提前两个钟头,一下来了200多人。毛主席像前的几个桌子上摆满了供品,点燃着蜡烛。追悼仪式开始后,白志忠主持,说“向毛主席像三鞠躬,”有的人仍然跪下磕头,并开始哭出声来。有一位下昌喜村60多岁的老太婆,挤到最前边,把献品摆在桌子上,大声哭喊道:“毛主席啊,我们贫下中农想念您。”全场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寂静的乔庄塬上,几百人的哭声显得更加宏大和响亮,惊天动地、震撼人心。白志忠和10多位基层干部用了很大劲,分别挤到人群中劝大家止哀,过了好一会人群中的哭声才停止,但抽泣之声仍然此起彼伏。白志忠让大家发言,追忆毛主席的伟大功绩和对人民的深厚恩情,说了几句就哽咽抽泣。这时一位姓李的老汉站起来说:“旧社会我祖孙三代,都给地主、富农揽长工,吃不饱、穿不暖。1945年,我爷爷饥饿而死,我父亲为了躲避拉壮丁,逃到岔口深山,解放后才回到家里,是毛主席让我们贫下中农翻身得解放,分了田,有了地,过上了人的生活。合作化以后,我一年分的粮食吃不完,儿女们都念了书,这是旧社会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成真事了。毛主席、共产党是我的再生父母,毛主席的功劳比天大,恩情比海深,我们祖祖辈辈不能忘记毛主席。”话刚落音,他大声哭出来,全场的哭声又一次爆发了。此时,我给白志忠说:“大家情绪太激动,不如散会,等群众的心情稍微平静之后再开会。”白志忠又只好宣布散会。有许多人离开会场时,还要再鞠躬致礼后离开。群众离开后,我们开了一会基层干部会,让大家做好思想工作,注意引导,抓好秋播。白志忠、王禹合(下乡干部)陪我一块连夜回公社。一路上,我很少说话,一直想着明天支书会上应讲些什么、要解决什么问题。11日凌晨1时,我们回到公社。我久久不能入睡,一直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人发动,上级也没有布置,各村的追悼仪式会如此隆重?自开天辟地以来,这样盛大、且是人们发自内心的悼念活动,真是亘古未有。毛主席领导全国人民推翻了人类文明史以来就统治人民的剥削阶级,建立了人民当家作主的人民共和国,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奠定了一种新的社会制度,给了人民的根本利益,人民能不怀念吗?

  9月11日早晨,几位下乡归来的公社领导在我办公室汇总了一下情况,他们到各大队见到的情况,和我见到的基本一样。只是岔口大队群众悲痛心情更为罕见,有的人昨天一直在家里毛主席像前哭泣,没有下地。这时,文书拿来县委昨晚给各公社党委的电话抄件,主要精神有四点:一是悼念活动期间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二是预告中央要召开毛主席追悼大会的消息,要求各级党委组织群众收听。三是公社要有组织的开展悼念活动,召开各种座谈会,缅怀毛主席的丰功伟绩,歌颂毛主席的伟大功德,激发人民的无产阶级感情。四是引导、组织好悼念活动,抓革命,促生产,促秋播,严防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和县委电话抄件精神,我在支书、下乡干部会上讲了以下意见:

  1.传达县委电话抄件,认真贯彻执行。各大队支部要加强领导和引导。

  2.各大队支部利用晚上时间,分层次组织3次座谈会,即大队干部和全体党团员会,贫下中农代表会,最后召开全体社员会。要追忆毛主席的丰功伟绩,化悲痛为力量,搞好当前生产,用实际行动报答毛主席。

  3.各大队只设一处灵堂,利用开会时间悼念,劳动时间不组织悼念。不能因为悼念活动影响当前生产。

  4.力劝群众用新的方式悼念毛主席。毛主席一生破旧立新,与传统观念绝裂,如果用旧的方式悼念主席,有违其意。

  5.按上级通知的时间,各大队组织群众收听中央追悼会实况转播。

  6.要做过细的思想工作,把群众的悲痛感情转化到“抓革命、促生产、促秋播”上来。基层干部、党团员要带头,把工作做到户、到人。特别要关心引导那些悲痛感情失控的群众参加好悼念活动和生产劳动。

  会议上我讲了上述意见,并组织与会人员进行了讨论。散会后,大家没有顾上吃下午饭,赶回队里去。我和岔口大队支书党志合骑上自行车,下午5:30进村,到老党家匆匆吃了晚饭,马上召开基层干部、党团员会议。岔口大队的社员,多数是旧社会逃荒要饭来的山东、安徽、河南人,现在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对毛主席的感情更为深厚。我给老党说:“你今天晚上要带头不哭,不然我们的会没法开。”老党说:“会上不哭,回家再哭。”会议开始,先向毛主席像鞠躬,但老党和其他人还是跪下磕头,一时又哭成一片。过了一会,老党强忍着悲情,含着泪水,传达完公社会议精神,请我讲话。我说:“岔口大队社员对毛主席感情深厚,我要向你们学习。但是,我今天要交给大家一个艰巨的任务,就是在悲情面前要坚强起来,在社员会上不大声哭,带头参加生产劳动。岔口大队地处林区,气候凉,要把剩下的麦田很快种完,用抓革命、促生产的优异成绩悼念毛主席。”会完后,下乡干部和党团员分了5个组,分别到这两天悲伤过度的人家中做思想工作。这时,已下起了濛濛秋雨,我和老党去了5家,其中老家是安徽、河南、陕北的各1家,山东的两家。他们家中毛主席像前都摆着香案,供着献品,用各自老家风俗祭奠。其中有位老汉,是从山东沂蒙山老区来的。他的父亲参加过革命,1943年在抗日战争中牺牲。后来他一家受到地主还乡团的迫害,1946年背井离乡,沿路乞讨到岔口山中,1947年他在山里开荒地打了几石粮食,又被路过的国民党军队抢劫一空。正在贫困交加、无法生活时,1948年正月岔口得到解放,人民政府把他家安置在岔口村,才得以过上安生日子。他说:“毛主席逝世了,我感到没了主心骨,心里难受,腿脚发软,下不了地、上不了山。”我说:“毛主席逝世了,还有毛泽东思想在,有共产党在,有我们的社会主义江山在,回不到旧社会。你悲伤过度,下不了地、上不了山,影响了生产,毛主席英灵知道了可不高兴。”他说:“我明天一定带头劳动。”看完这几户人家,已是9月12日凌晨零时30分。雨停了,风把树木刮得呼呼响,不时传来几声哭声。老党给我说:“我们大队再突击一天,麦就种完了。我队牲畜多,明天早晨套牛,下午套骡马,一定要赶在阴雨前种完。”我到队部休息,他又张罗着安排明天种麦。

  9月12日早,我返回公社途中,又到孟长镇大队、四方大队,支书说他们昨晚都开了干部、党员会,还分头到户做了一部分人的思想工作。孟长镇和四方大队团支部,还组织全体青年在毛主席像前宣誓,要永远忠于毛泽东思想,要继续响应毛主席号召,学习大寨,建设好新农村。孟长镇大队支书刘景曾说,有位70岁的五保户老太婆,今早在灵堂哭祭时,差点昏晕了过去,我给二位支书说:“还要继续做细致的思想工作,让赤脚医生不要远离,随时应付突发事情发生。”我回到公社,医院的李道功院长给我说,上午交里大队也有一位老人哭的昏了过去,他派医生去抢救及时,已无问题。他已在广播上通知赤脚医生今天中午开会,专门安排有关事宜。

  12日下午,天越阴越重,到晚上又开始下雨。我在广播上讲了些有关开展悼念活动要注意的事,强调了秋播和防汛等事宜,然后到会议室给毛主席守灵。晚10时,我把每天巡回下乡了解情况的几个同志召集来,让他们汇报了今天的情况。各队秋播正常进行。各支部和下乡干部分别入户做了思想工作,但是人们的悲痛情绪还在延续。我心里想,人们悲痛的原因有两条,一是出于对毛主席的深厚感情;二是出于毛主席逝世后对国家前途、民族命运的担心。于是,我决定抓两件事:一是公社党委、各支部成员要向毛主席表决心,一定要搞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使社会主义江山永不变色、永远牢固,使人们的注意力向前看。二是对全社秋播、护秋、防汛开展大检查,引导和促进当前工作,并让这些同志明天把这个意见传达到各支部。

  9月13日晚,向全社广播了公社党委委员表决心的发言。各大队支部、团支部、妇委会、公社各机关单位领导也陆续在本村、本单位向毛主席表决心。他们在讲话中有时会泣不成声,但还是起到了稳定群众情绪的作用。

  连日来,公社机关单位沉浸在一片悲痛气氛和对毛主席无限思念之中。各单位大门上挽着黑纱、插着松枝,贴着白对联,街道两边的树木上也“开满白花”。交里生产队一家姓崔的人在大门上挂着宜川人“行礼点主”时用的纸花。街道两边墙上,隔不了几米远,就挂一个很大的花圈。医院的医生,白大褂上佩带黑纱,供销社、营业所等单位门市上的营业员,佩带黑纱、胸戴白花,服务态度出奇的好。干部职工每逢参加悼念活动,哭声不止,情绪悲伤,平时连话都说的少了许多。到了晚上召开座谈会,追忆毛主席的丰功伟绩,请贫下中农忆苦思甜,向毛主席像表决心。供销社邓元成给我说:“我们单位20几个人,无一人迟到早退,服务态度比平常更好”。北京知识青年、粮站会计白贵菊(回族),用红丝线在她的白门帘上绣了“毛主席,我们永远怀念您”10个字;还做了一个花圈,上面用有色纸镶了“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10个字,放到公社设置的灵堂中。

  9月15日上午,交里中学和小学联合举行“忆苦思甜”大会,我应邀参加。主席台上悬挂着黑边毛主席像,学生们整齐地坐满大半个操场,老师佩戴着黑纱,学生们胸前戴着小白花。奏过哀乐后,全体起立,向毛主席像行礼。请来的三位贫下中农代表,其中一位就是岔口大队支书党志合。当党志合讲到新社会与旧社会对比时,他情绪激动、悲从中来,扭转身对着毛主席像哭起来,台下师生一片哭声。我上前劝了劝老党,他又继续讲:“旧社会穷人的孩子哪有念书的机会?今天,你们能念书,全托毛主席的福。”这时,几个学生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歌曲,师生们掉着眼泪,跟着唱起来。歌声中夹杂着哽咽声,也伴随着哭声。此时雨下大了,只好散会。有几个大一点的学生,走上台来,雨水和着泪水,用他们的衣服遮档住毛主席像,很小心地取下来。

  9月16日,听巡回检查组汇报,太泉村老党员兰文贤,自听到毛主席逝世的消息后,一直卧床不起,我和医生杨国权去看望他。我们到兰文贤炕前,他第一句话是:“毛主席走了,我难受啊!”我给他做了一会思想工作,说了些安慰的话,杨医生说老兰无大病,主要是情绪悲伤,心脏跳动太快,他给老兰开了3付中药。我们又到老基层干部兰志兴家探望。兰志兴说:“乍一听说毛主席逝世,我从感情上接受不了,难过了好几天。这两天想,人总有生老病死,大人物也难免。我们的光景还得过,生产还得搞,毛主席为我们打好了基础,国家会越来越好。当干部的不能用悲伤代替抓革命、促生产的实际行动,只要我们不忘毛主席、忠于毛泽东思想就行了。”我让他给兰文贤做些思想工作,把自己的想法谈谈。这时他未出嫁的女儿、大队妇女主任兰乖子回来了,她说:“我们妇委会准备种10亩小麦高产田,刚才大家去送粪,明年亩产要上500斤,新麦下来后蒸成新馍馍,献在毛主席像前,让他老人家尝尝。”下午,我和乖子一块给她们的试验田送了几回粪,建议她种“旱选10号”品种。回到公社后,我让农技站的高储同志给她送去一袋“二铵”化肥,并指导播种技术。

  交里气候较凉,9月8日白露时,秋播已经过半,截止9月16日,全社正茬麦基本播完。从9月9日晚上开始,天天都要下短时间的阵雨,大多是夜下昼停,老百姓说,老天爷对毛主席逝世也很悲伤,伤心的直流泪,但又担心种不上麦,所以就夜下昼停。17日早晨,各位党委委员冒着大雨,都赶回公社,准备参加明天的追悼大会。多数大队,由支部成员轮流守灵,随时接待来祭奠的社员。有的人哭得站不起来,队干部要搀扶、劝其节哀顺变。悲痛不止,天雨不停。此情此景,我曾以诗记之:“村村设灵台,人人戴孝白。阡陌闻哭声,天泪悲中来。”不过,自从各级干部表决心活动开展以后,群众情绪比较稳定,队里的各种生产活动能够正常进行。

  18日上午,我们在交里中学操场布置了会场,下午2时多,交里机关单位、学校、交里大队和附近几个大队1000多人列队进入会场,天又开始下雨。收听完中央追悼大会的实况转播后,又收听县委举办的追悼大会实况,最后是我代表公社党委致悼词。会议未正式开始之前,大家的哭泣声盖住了雨点的落地声。在收听实况转播中,1000多人的队列不乱,人人凝立在泥泞之中,任由雨点浇灌。我念完悼词,人群中长时间蓄积的悲痛,“哇”一声爆发出来,我赶紧让机关干部扶着10多位老人离开会场。会散后不到半个钟头,雨停了,一会太阳便破云而出,山河沐浴在阳光雨露之中。

  开完追悼会,我一个人在房内凝思了许久。毛主席既为人民和国家建立了丰功伟业,又为全国人民树立了道德楷模。毛主席一生无私无畏,有6位亲人为中国革命牺牲,他带头把儿子送到抗美援朝前线,逝世后房无一间、地无一亩;20世纪60年代初三年自然灾害中,他带头将自己的工资从一级降到三级,即从610元降到404.8元,一直到逝世;他敢于和任何强敌开战,可对人民却关怀备至。遇见穷人顿生同情之心,一定要倾其所有帮助之,听到人民遭难泪流满面而带头降低自己的伙食标准,视察途中遇到百姓定要问寒问暖;不忘亲人和战友作《蝶恋花》,不忘老师用稿费供养其天年……。爱心暖人间,大爱感天地。人民能忘记吗?

  过了两个月,我到各队下乡,还见到有的家庭在毛主席像前供着献品。10月3日我到西安参加省委召开的四级书记会议,一路所见,到处是悼念毛主席留下的遗迹,铜川、西安街头的树木上挂满白花,单位大门上挂着悼念横幅,西安街上还有不少人衣袖上佩戴着黑纱。

  毛主席逝世后,世界各国悼念,中国举国同悲。1978年新华社编译的《举世悼念毛泽东主席》一书,详细记载了北京和全世界悼念毛主席的感人情景。现在离毛主席逝世的日子已经30年了,除了个别人名,当时的情景我还记忆犹新。我写的这篇文章,虽然用词中脱离不了当时的一些语言环境,但反映了人民对毛主席的热爱程度。1976年,我正在交里公社担任党委书记,亲身经历了那难忘的日子。我写这篇回忆之时,想起诗人臧克家说的诗句:“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死了,可他活着。”毛主席还活着,他永远活在全世界和中国人民的心中。他的丰功伟绩,与天地同存、与日月同辉;他的思想永远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

  2006年12月26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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