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文章中心 > 红色中国 > 毛泽东 > 毛泽东时代

有一种书记叫“那时的公社书记”——人民公社岁月(29)王书记下乡

2017-07-25 14:10:34  来源:微信“乌有之乡网”  作者:古彭万俟轩
点击:   评论: (查看)

  这些年来,国内主要媒体几乎心照不宣地统一口径,对曾经席卷全国的人民公社化运动进行全面讨伐。他们极力歪曲、污蔑和谩骂人民公社,其手段之卑鄙,谎言之无耻,实在是世所罕见,令人发指。几亿农民赖以生存的“人民公社”,竟成了一个邪恶的“人间地狱”。我是那个时期的过来人,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民公社社员,我最有发言权。我笔下的“人民公社岁月”,没有无原则的吹捧,更没有蓄意的编造,都是自己实实在在的经历。我不否认那个时期的许多不尽人意。但是我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某些人不顾事实的对人民公社进行不负责任的攻击。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把那段真实的历史告诉后人。

  让历史来审判吧,每个人都应坦诚面对,无须遮掩!

  1964年我11岁,那年清明节一大早,我揣着母亲给我煮的两个鸡蛋(徐州一带有清明节煮鸡蛋、插柳条的习俗),扛着铁锨,跟着爷爷去祖林上坟。

  我们家的祖林坐落邻村郭楼西南角的山坡上,距离我们家只有二里多路。这里埋着我的老爷爷、老太太。我二爷爷的坟在祖林南面300米处,奶奶的父亲埋在祖林东面200米处。分别给他们添好坟土后,还要赶到距离老家六里多远的王山山后,那里还有几座坟需要我们烧纸添土。爷爷说,这几座坟是他的姥爷、姥娘和舅舅的。他姥爷姓潘,但潘家的坟地为什么要我们王家来添呢?难道他们潘家没有后人吗?爷爷说,当年我们家是逃荒要饭从安徽来到苏北的。老爷爷、老太太,一根扁担两只筐,一头挑着全部家当,一头挑着爷爷兄妹几个,流落到现在我们所住的村庄。那一年闹饥荒,我们全家快要饿死了,是爷爷的老舅卖光了家里十几亩地,才使我们全家人得以活命。可是,爷爷的老舅家从此败落下来,连个媳妇都没娶起。他死后,整个家族也没有人了。爷爷说,他的舅舅是为了我们王家绝后的,咱王家不能忘了他。只要王家还有一个人,每年清明节都要过来给他烧纸,并添上几锨土。

  爷爷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他去世前,自知不久于人世,便要求我们这些后人,把他老舅的坟迁到他的坟旁边,还反复嘱咐我们,记住年年清明代他添坟烧纸。也就是那一年,我们在把爷爷的老舅迁来的同时,还把二爷爷和奶奶的父亲,也一起迁到我家祖林附近,以便就近祭奠。我从七八岁起就跟着爷爷去上坟,每次上坟爷爷都给我讲过去的事情,所以有些细节至今都记得十分清楚。

  那天半晌午的时候,我跟爷爷来到王山山后他老舅的坟墓旁,刚要烧纸,就看见一个戴着席荚、挎着粪箕的中年人,老远对我爷爷喊:“大叔,上坟呀!”

  爷爷一看,忙说:“是王书记啊!你这是从哪里来?”

  那个中年人笑着说:“我转转,看看小麦,顺便捡点粪!”

  几句话以后我们就分开了。爷爷告诉我,这个和我们打招呼的人,就是公社的王书记。我很奇怪:他怎么会认识你呢?爷爷笑了,王书记来咱公社这两年,所有村子都跑遍了,有的村队都去过几十次,所以很多社员都认识他,他也认识很多社员。我说,他当书记怎么还背着粪箕捡粪呢?爷爷说,他就是这个习惯,平时肩上不离粪箕子,走哪儿捡哪儿。说到这个书记,爷爷很兴奋,他说王书记没有架子,对咱们这些老百姓,就像一家人。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公社王书记。

  第二次见到他是当年九月初,我升入五年级,到公社驻地去读书。没想到开学的第一天就见到了这个王书记。学校请王书记给我们新生作报告,讲他当年打鬼子的故事。这时我才知道,原来王书记还是抗战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八路。在那次报告中,我知道了王书记的很多故事,比如他十六岁就参加了八路军,还参加了淮海战役。淮海战役结束被留在地方,调来我们公社之前,任县委宣传部长。王书记的报告通俗易懂,他语言风趣,喜欢讲老百姓最爱听的乡土语言。我们听得津津有味,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好好读书,练好本领跟我们一块建设社会主义!”大家热血沸腾,一起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在这次报告中,王书记还风趣地讲了一个笑话。他说好多男同学下地帮父母干活时,大小便喜欢朝河沟里跑,这多浪费啊!只要跟前没有人,就可以在庄稼地里解决嘛,这样做还能给庄稼增加肥料,你们说好不好呀?学生们哄堂大笑,都说好。

  因为我们在学校读书,跟公社王书记接触机会不多。1965年,公社礼堂开大会,我们学校少先队也参加了。我们有机会再一次听王书记作报告。这个报告给我印象很深,因为王书记在会上曾经讲过一个笑话。他说,有些人喜欢吃辣椒,说是窝头蘸辣椒,越吃越添膘。还有人说,吃辣椒下饭,本来只能吃三个窝头,有辣椒的话,就能多吃一个。如果真是这样,我呼吁大家不要吃辣椒,因为吃辣椒浪费粮食啊!他的话刚说完,整个会场都是笑声。好多人都说,听王书记作报告,没有人会睡觉。他的报告生动风趣,没有官话套话,老百姓喜欢听。

  因为我在学校读书,所以见到王书记的机会并不多。但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我却先后见过他好几次。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1967年春天那次。那时候,各地正闹派性,我们公社“八一”、“红联”两大组织相互对立,对当时的公社党委,一个保一个踢。尽管如此,公社的各项工作还是正常运转,公社领导该干什么仍然干什么,并没受多大影响,我们村与公社驻地只隔一道山梁,徒步半个小时就能翻山走过来。不知道那天王书记来我们村干什么,记得他挎着一个粪箕子,头上带着一顶半新不旧的席夹。当时学校已经停课,我也从学校回家参加劳动。其时农村正在预备春耕春种,我们队的社员都集中在村西山坡地和村东的平原地里。村东的社员把冬天挖藕时甩出来的塘泥朝山坡地里运,村西的社员把山坡地红土刨出来朝平原地里拉。庄户人都说:山土掺湖土,一亩顶二亩。这句话的意思是,将山地红土与平原沙土混合在一起,土壤肥力会大大增加,就好比给庄稼地增添了上等肥料。

  王书记一下山,看见大伙正在忙碌,马上放下粪箕子,操过一把铁锨朝太平车上装土。他是道道地地的庄稼人出身,各种农活都会。而且还舍得出力,不一会就弄得满头大汗。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次来我们村,还闹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那时候,我们大队的社员,特别是青年学生中间也形成了两种完全对立的观点,有的支持保派,有的同情踢派,常常在地头场边开展大辩论。持踢派观点的人,认为上层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被揪出来后,下面的各级领导也应该触及一下灵魂。从上年末开始,各地造反派就要求召开批判会,让各级主要领导在批斗大会上认真反省,并向广大工农兵做深刻检讨。现在公社一把手王书记主动上门,我们大队的踢派认为,这正是一次批判的好机会。对于这一要求,大队持保派观点的人坚决不同意,还有一些社员也不愿意。他们说,人家王书记好心帮咱们干活,还要批斗人家,实在有点不近人情。两派为此僵持不下。王书记见状,就说,可以召开批判会。这次运动是一次从上到下触及灵魂的大革命,我们每个人都要积极响应。我来这个公社已经好几年,肯定有许多缺点和错误,欢迎大家提出来,这就好比大家给我洗洗脸,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大会就这样召开了,其实也就是一个田头批判会。与其他地方的批判会大同小异,先是从批判中国最大的走资派开始,然后结合当地实际,向领导提意见。记得有人提出王书记反对社员吃辣椒的事,说这是对贫下中农的限制和侮辱。王书记承认自己有时候说话太随意,而且喜欢在重要的场合开玩笑,以后一定要注意。说是批判会,其实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让人们感觉很轻松。

  由于我一直在大队医务室,很少有机会跟王书记见面,但还是通过不同渠道,获悉王书记的一些信息,但这只停留在道听途说的层面。直到1976年下半年,我在干赤脚医生的同时,还兼任了大队团支部书记。就是这个缘故,我和王书记有了很多次见面机会。

  那时候,公社经常召开各种形式的现场会,比如水稻育秧、小麦良种推广、棉花营养钵的推行等,要求大队干部、生产队长和相关人员参加。参加现场会的人,一律骑自行车。王书记骑着他的二黄加重飞鸽自行车,戴着一顶黄草帽,一直跑在最前面。他穿着不系扣的白布褂子,里面是一件印着红五星的衬衫,骑着车子跑起来,褂子飘呀飘的,后面是呼啦啦一大群大小队干部。那个阵势至今令人难忘。到了开会地方,先看现场后讨论,王书记做最后总结。因为大家都喜欢听他讲话,说听他讲话就等于是一种享受。这种现场会,我参加了好几回。

  王书记1963年初从县委宣传部调到我们公社任党委书记,一直干到1977年上半年调走,在我们公社前后任职14年半。社教、文革两个重要时期,都是在我们公社度过的。

  我1978年调到公社办公室,那时候王书记已经离开这里。我无缘跟王书记一起共事,无缘与他近距离接触,感到非常遗憾。此后,公社先后换了好几次称谓,先是改成乡,后来改成镇,现在已经改成街道办事处了。党委书记也先后换了十多个。这些党委书记各有特点,王书记之后的几任书记,还曾骑着自行车下过村队,九十年代以后风气大变,都是书记坐着小轿车走在前面,村队干部在后面骑着车子追。后来村队干部也坐上了小车,一出门就是浩浩荡荡的车队队。像王书记那种接地气的干部,已经成为遥远的历史记忆,一去再也不复返了!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