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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征文 | 杨金华:怀念那个时代

2020-08-24 11:02:01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杨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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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歌会网编者按】9月9日,是毛主席逝世44周年纪念日。为了更好地重温我党的光辉历史,回望初心,坚定信仰,牢记使命,前几天,我们发布了《红歌会网关于举办“缅怀伟人 不忘初心”征文活动公告》(点击查看活动细则),我们决定举行“缅怀伟人 不忘初心”征文活动。公告发布以来,我们很快收到了不少学者、网友的投稿,今后将择优选取发表,请大家多多关注支持,欢迎转发。

  遥远的事情

  1972年的夏天。

  记忆中的这一年空气中好像总是飘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供销社门前的垂柳飘荡得没有一丝心事,天蓝得清格瓦亮的。县果酒厂在供销社设了点,收购玫瑰花瓣,现钱结帐。一筐玫瑰花瓣能换一块来钱。据大人们说用这花瓣酿成的玫瑰酒就更贵了。

  我和几个小伙伴刚卖完从山上采来的花瓣,正兴奋地议论着接下来各自如何享受这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收入。比如一毛钱一包的糖球,金鱼、公鸡形的铅笔拧,一两毛钱的小儿书……那个时代或许是因为我们小,每一个期望和期望的实现都是那么简洁明快,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对一些事情的坚信不移让人活得很塌实。这并不是说那个时代生活中就没有意外。

  就在我们兴高采烈地要走进供销社实现我们每人的小希望时,我看到不远处的马车旁围了不少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空气中淡淡的玫瑰化香中隐约有种蜂蜜的甜,随着我们的奔跑,玫瑰花香渐渐淡去,蜂蜜的甜香越来越浓。

  我从大人的腿缝间钻进人群里,看到地面上流着一大滩粘稠的厚厚的蜂蜜,破碎的大缸、瓦片粘着蜂蜜在阳光下熠熠升辉。那是整整一大缸蜂蜜在卸车时不慎摔碎在地上了。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十四五岁摸样的孩子正懊丧地把大的碎片里残留的蜂蜜往盆里倒。那个父亲的一只手可能是被缸片划伤的,正流着血。他紧闭双唇,瘦削的两腮骨质凸显。坚硬的疼痛电击一般在那一瞬将咬紧牙关一词的全部含义铭刻进我童幼的记忆里。

  在人们的唏嘘声中,那个父亲端着一盆刚收集起来的蜂蜜向收购站的屋里走去,那个少年看着父亲的背影,呆呆地站在那,眼里噙着泪水。不一会儿,父亲出来了,儿子望着天空,分明是在掩饰着什么。父亲把手放到儿子的肩膀上说:“足够喝顿酒了。走,爸领你下馆子去。”说着牵着马车头也不回地径直奔公社东头唯一的一个饭馆去了。我看到那匹拉着车的枣红马尽管瘦弱,它的肩胛骨随着行进却十分有力地上下晃动着,阳光下一明一暗地在我眼前节律铿锵。

  那一天我用卖玫瑰花瓣的钱买了三本小人书: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想到我采的玫瑰花瓣将来通过酿造会变成玫瑰酒香,给人带来欢乐,给人带来安慰,感到这世界无比美好奇妙。而同样是辛勤的劳动,面对破碎的结局那个父亲的从容洒脱,却是我多年以后才明白的一种智慧或者品德。当然,那是一场在劫难逃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的失败以后。那以后,每当许多大大小小的失败向我趾高气扬的时候,玫瑰花的绚丽和蜂蜜的香甜犹如从天而降的神力让我从容镇定。

  那一天我读到高尔基《在人间》里说过的一段话:“对人来说,世界是一片暗夜,每个人必须给自己点一盏灯。” 我至今没有忘记。

  曾经的河水

  犹如站在山坡上,低矮的云朵从头顶浮过时,云隙间洒落的一片暂短的阳光,独处时,尽管难得,却总是有这样的时刻——心一下子就莫名地澄明起来,一种久违的清冽的温馨从心头掠过,曾经的晴朗记忆花瓣般缓缓绽开,缤纷,直至零落在现实空旷而俗绿的草地上。

  时光倒流,万籁寂静。

  等待和盼望最初就是蹲在那个夏日午后的河边。爸爸是一早骑着小队的大白马去公社兽医站给马看病的。没有爸爸在身边,一上午我过得百无聊赖,好像这世上一切有意思的事都被爸爸带走了似的。童年的等待和盼望如雏鸟张着嫩黄的小嘴喳喳的叫声,充满梦幻般的快乐。

  河边青草深深,在不远处,垂杨柳掩映的阴凉下,河水就在那里打了个大弯便如蛇一般蜿蜒到一片绿丛里了。爸爸回来的小路就在那个打弯的柳条葱里穿出来的。我看到爸爸斜挎着一个黄书包,骑着大白马从河对岸那一片绿中跃出来,随着马的奔跑,他的黄书包在身上一掂一掂的,马蹄声先是闷闷的,踏进浅河,伴着溅起的一片片水花变得清越起来。

  爸爸兴匆匆地跳下马,蹲在我跟前,从黄书包里变戏法似地拿出小人酥卷糖还有从公社买的小人书,大白马在一边打着响鼻,眼睛弯生生的看着我们。

  我说:大白马笑了,一定是病好了吧?

  爸爸说:它没病,是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爸爸抱起我,让我用手摸大白马的脑袋,毛茸茸的。乡村夏日午后的阳光灿烂而温暖,空中飘荡着深绿的玉米叶发出的悉嗦的声音以及河水哗啦哗啦的响声,细碎而悠远。

  那是我七岁时的一个下午,我爸插队的那个村庄,那个村庄叫吴家粉坊。吴家粉坊的小河边。

  一年后我们便离开了那里,那以后许多年尽管我走南闯北,游历许多名山秀水,却再没有见过一条那么清纯的河水,也再没有经历一次那么清纯幸福的等待。

  四十多年过去了,这一童年的场景至今常常在我的梦中复现。我的日子尽管平凡,却因为从没断过这些盐丁儿没有失去滋味。

  一地阳光

  春天的早晨,爸忙碌的身影总是晃动在房前屋后日渐繁茂的菜园里。各种秧棵都长有一根铅笔高了,一片片鲜绿的叶子像一只只稚嫩的小手伸展着,向谁打着招呼。

  院子里,悠闲的小母鸡们边走边从嗓子眼里咯咯地哼着歌,公鸡们则炫耀似地迈着夸张的步伐挺胸扬脖从母鸡身边走过,偶尔兴起,脚步突然零乱,全身颤抖着,膀子一斜,栽向某个母鸡,爱情的火花顿时引起鸡群的一阵骚乱,而后,那只公鸡便没事似地抖抖翅膀,轻轻松松地又散步去了。

  春光明媚,晨风习习,一派太平光景。

  而世界却总是暗藏玄机。生机勃勃的茄子秧中就有一棵打了蔫儿,叶子软软地耷拉着无精打采。爸对我说:“看到了吧,啥事总免不了暗中捣乱的坏蛋。”说完,神秘地示意我蹲下,爸轻轻扒开茄秧根部的浮土,一只绿肥得滚圆的虫子就翻滚在早晨的阳光下了。我看到那株茄秧的根已快被咬断了,爸告诉我这只残害幼苗的罪魁叫地老虎,我们决定对它处以“鸡刑”。

  一棵茄秧的牺牲释放出的红利被我扔在小院的地上,翻滚着,使和平相处的鸡们立刻势不两立地相互敌对起来,奔跑着,你争我夺地使安静的小院掀起一片嘎嘎的争斗声,身强体壮且近水楼台的叼住地老虎,伸着脖子拼命向前奔逃,后边是一群愤怒的竞争者穷追不舍,直到很远的杖子的拐角处,环顾四周,确信没了威胁,那只鸡才把肉乎乎的地老虎踩在脚下,狼吞虎咽起来。

  众多的失败者怏怏返回了小院,那只无法脱离群体的独食者煞在后边,显然已失去精神的高地,步伐有点不太自然。

  站在房门口的妈妈微笑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我说:“除了那一只,都白忙活了,多可怜那。”说着就把半瓢金黄的玉米粒均匀地泼撒在小院的地上了,鸡们得到了安慰一般,又都各个兴高采烈起来。

  那天早晨,我看到一地的阳光,金灿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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