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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大传》第六卷 五洋捉鳖 第233章

2018-11-03 18:17:08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东方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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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

  “我们是不让美帝国主义打的,一旦美国坚持要打,我们只

  好奉陪到底。你一定要打,就让你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你打原子弹,我打手榴弹,用手榴弹抓住你的弱点,跟着你,

  最后打败你。总之,要作充分准备,避免仓促应战。”

  话说1950年7月31日,美军远东军司令麦克阿瑟到达台湾,与蒋介石签订“共同防卫协定”。美蒋勾结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的最大障碍。

  1950年8月1日,毛泽东向全军发出由他亲自起草的《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关于在军队中实施文化教育的指示》,全文如下:

  中国人民解放战争,除西藏、台湾等处尚待解放,各地残余土匪尚待剿灭之外,已经基本上结束。国家的伟大的经济建设工作和文化建设工作,已经开始。今后人民解放军的任务,除必须解放西藏、台湾及剿灭残余土匪外,主要的就是要进行国防建设,准备对付帝国主义的可能侵略,维持国内治安,巩固人民民主专政。同时,也要尽可能地参加国家的经济建设工作和其他工作。我全体人民解放军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国内革命战争的伟大任务,受到了全国人民的爱戴和拥护,今后必须为完成新的任务而奋斗。鉴于人民解放军的指挥员战斗员一般的文化水平太低的情况,为了要完成伟大的新任务,就必须提高全体指挥员战斗员的文化科学与技术水平,并从军队中培养大批的从工农出身的知识分子。因此,中央决定,全军除执行规定的作战任务和生产任务外,必须在今后一个相当时期内着重学习文化,以提高文化为首要任务,使军队形成为一个巨大的学校,组织广大指挥员和战斗员,尤其是文化水平低的干部,参加文化学习。为此,特规定下列各项:

  一、全军规模的文化教育,自1951年1月正式开始。务求在3年之内,使一般战士及初级小学程度以下的干部达到高级小学的水平,使一般相当于高级小学程度的干部达到初级中学的水平,然后再继续提高。

  二、在连队的教育时间内,暂规定以60%的时间进行文化教育,以30%的时间进行军事教育,以10%的时间进行政治教育。但某些起义部队在1951年内其文化教育时间应酌量减少,而增加政治教育时间。全军连队教育的时间分配,如因情况变化而需要改变时,当以命令改变之。

  三、各部队应按在职教育与离职教育衔接并进的方法,而以在职教育为重点,举办下列各种文化学校:(1)在职的半日文化学校,由团以上各级普遍举办。这种半日学校,应按情况设立初小、高小、中学或专修等班级。在工作繁重、入学干部众多的机关部队,分为上午与下午两部上课。(2)为离职干部办的速成小学和速成中学,暂由军及省军区以上各级举办。速成中学可分为普通初级中学与完全中学两种。一级军区可举办离职高级干部的文化补习班。(3)连队采取学校的形式,进行基本上完备的初小教育与高小教育。(4)各军政大学,在一年或一年半内,以文化教育为主。部队其他学校,除军委规定或批准者外,暂时不办,或改组为文化学校。

  四、一切在职干部与战士,凡需要学习与补习文化者,不论职别,均应无例外地依照文化课程的考试甄别,参加在职文化教育的适当班次,并认真地进行学习。

  各级干部,首先是经历多年斗争而文化水平甚低的工农出身的干部,凡能离职学习者,均应由各级领导机关有计划地分批或轮流抽调,经过考试,送入速成小学,或速成中学,或高级干部的文化补习班去学习。一部分忧秀的青年战士,也可选调入学。

  五、在职与离职文化学校的教育,应一律采取速成的、联系实际的但又是正规的教育方针。学校课程,应参照普通小学中学的课程予以精简、重编,保持其科学的系统,减去不必要的课程,增加必要课程的内容。小学以国文、算术为基本课,兼有少量的自然、历史与地理常识课。中学亦须着重国文、数学,但应辅以自然、物理、化学、历史及地理诸课。此外,各种学校均须有一定的军事课及政治课。各种基本课程均应采用中央审定的课本。在中央未发审定的课本之前,可选用既有的课本。

  一切文化学校均应建立正规与合理的考试、分级、编班、升级、留级、毕业及发文凭等项制度,制定各种必需的条例及规则,确立学生的自觉纪律,规定教员的责任。

  各种文化学校的教育,以上课为主要方法,同时重视自修与辅导等活动,以利切实与迅速地进行教育与学习。

  六、各级在职与离职文化学校的领导人员和教员,由各一级军区统一调配。首先应从各部队的知识分子干部中调用教员。不足之数,由一级军区筹划,从军政大学、人民革命大学、各地普通的大学、中学编余人员及失业知识分子中抽调或招聘之。干部学校的教员应力求优良称职。

  七、军队文化教育所必需的经费,应由一级军区政治部造出预算,经上级批准,由各级供给部门负责及时供应。

  八、部队文化教育工作,应在各级党委统一领导下进行。为了教育工作的顺利进行,得在团以上各级党委领导下,设立包括司、政、后勤及各有关部门负责人与学校负责人在内的文化教育委员会,负责计划文化教育的课程、时间、经费、设备及调配教员、学生等事宜。教育工作的实施,则由各级政治机关及学校负责人领导进行之。

  九、全军文化教育工作的管理机关为军委总政治部。全军文化教育的实施方案及其他必须统一处理的重大事项,军委总政治部必须按时予以解决。

  十、今年尚有5个月,凡没有担负作战任务及巨大工程任务的部队,除进行整风、生产、整编复员、军事训练,从政治训练等项工作外,应对调动、招聘和训练教员,调收学生,筹办校舍、课本及其他教育用具等事,完成准备工作,务期明年一月能一律开学。同时,可立即开始进行重点试办,取得经验。

  主席 毛泽东

  8月间,政府公布了关于实施高等学校课程改革的决定,并批准了教育部制订的高等学校暂行规程、专科学校暂行规程。

  一天深夜,民主建国会的知名人士、北京农业大学校长孙晓村接到通知,要他到中南海勤政殿参加最高国务会议。

  第二天,孙晓村去的特别早。一会儿,毛泽东来了。孙晓村快步走上前,向毛泽东问好说:

  “主席您早。”

  毛泽东笑笑说:

  “我的公事刚办完,等和你们一起开完会,我再去休息。你是北京农大校长,我劝你们农业大学应该搬到郊外去,应把校址设在农村,或靠近农村,这样便于和农民接近。”

  孙晓村说:

  “北京农业大学的校址是有历史根源的,清末就叫农科大学,但离城太近,附近搞不到大的农场,对教学和科研不利。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去做,把农大迁移到郊外去。”

  毛泽东说:

  “我不劝你真像农民那样参加劳动,但作为农大校长,拿个锄头耙耙地,做个榜样很有必要,这可以起带头作用。”

  后来,北京农业大学根据毛泽东的指示,从公主坟迁到海淀区马连洼,周围都是农村。

  8月4日,中共中央公布了《关于划分农村阶级成份的决定》,为搞好土地改革提供了正确的依据。

  8月4日下午,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谈到了朝鲜局势,他说:

  “如果美帝国主义得胜,就会得意,就会威胁我们。对朝鲜不能不帮,必须帮助,用志愿军的形式。时机当然还要适当选择,我们不能不有所准备。”

  是日晚,毛泽东审阅了代总参谋长聂荣臻的一个报告。聂荣臻在报告中说,准备派出部分高炮部队进入朝鲜一侧,以确保鸭绿江大桥的安全。毛泽东当即批示道:“同意。”

  8月5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了给高岗的指示电,他写道:

  高岗同志:

  8月4日电悉。

  一、边防军各部现已集中,8月内可能没有作战任务,但应准备于9月上旬能作战。请高岗同志负主责,于8月中旬召集各军师干部开会一次,指示作战的目的意义和大略方向,叫各部于本月内完成一切准备工作,待命出动作战。务使士气旺盛,准备充分,部队中的思想问题必须予以解答。我们当令萧劲光、邓华、萧华参加这次会议。

  二、在上述方针下,部队的集结部署由你按情况酌定。38军如以调驻四平铁路沿线为有利,可即照这样调动。

  军委 8月5日

  8月5日,毛泽东在周恩来关于治淮问题的报告中作了第2个根治淮河的批示:

  周:

  请令水利部限日作出导淮计划,送我一阅。此计划8月份务须做好,由政务院通过,初秋即开始动工。如何,望酌办。

  毛泽东

  8月10日,毛泽东亲自签发了对载涛的委任令:

  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

  委任令

  兹委任载涛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司令部马政局顾问。

  主席  毛泽东

  载涛是清末皇帝溥仪的叔叔,这位曾任清宣统军咨府大臣、禁卫军训练大臣的王爷,一夜之间成为解放军的一员、国家高级干部,行政级为13级,月工资近200元。载涛接到委任令后,百感交集,老泪纵横,他没有想到像自己这样的人在新中国也会有新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当人民解放军马政局的顾问。他还纳闷地说:“我从没有见过毛主席,他怎么会知道我载涛其人呢?”于是,载涛恭恭敬敬的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表达他枯木逢春的喜悦和感激之情。他还高兴的对人说:“新中国诞生了,我载涛也新生了!”

  后来,载涛又当选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每月另发车马费50元。

  8月间,李达在北京参加一个会议,他趁机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请求毛泽东为湖南大学题写校名。毛泽东见信后很快就题了字并写了回信,派人送给李达。李达非常高兴,此时湖南大学的徐西畴也在北京,他就给徐西畴打去电话说:

  “毛主席日理万机,很快满足我们的要求,这是对湖大数千师生员工的巨大关怀,勖勉我们努力把湖大工作做好,早日改造成新大学,为革命和建设多培养人才。”

  8月15日,高岗致电毛泽东,将东北边防军师以上干部会议讨论的结果报告给毛泽东。报告说在8月底难以完成出国作战的准备工作,建议推迟出国作战时间。

  8月18日,毛泽东电示高岗说:东北边防军的准备时间可以适当延长,“请你加紧督促,务在9月30日以前完成一切准备工作。”

  此时,朝鲜战场的形势是,朝鲜人民军在8月中旬已前进到朝鲜半岛南部的大田、大邱等地,歼灭了南朝鲜军队的大部和美军第24师一部,解放了南朝鲜80%的地区。但人民军前进到洛东江边时,李承晚的军队炸毁了洛东江上的所有主要桥梁,固守待援。李承晚7个师的残部和先后到达朝鲜的美国几个师的援军,收缩在洛东对岸以釜山为中心的狭小地区。敌军高度集中,后方供应迅速及时,武器装备占绝对优势,使人民军进攻受阻,双方形成胶着状态。

  美军一面自空中和海上继续增兵,一面出动数百架飞机,轰炸朝鲜北部城镇和交通要道,严重破坏了人民军的供应线。

  8月19日,中共中央向各中央局等发出《关于天主教、基督教问题的指示》:

  各中央局、分局,并转各省、市委,各军区党委:

  一、我国的天主教、基督教一方面是宗教问题,另一方面在长时期中又被帝国主义用为对我国进行文化侵略的工具,其一部分组织又被帝国主义用为进行间谍活动的机关。两个宗教在我国都办有教堂、学校、医院及其他文化事业及救济事业机关,都受外国津贴,都有大量外国教士占据领导地位。全国天主教教士(依靠宗教为生的神父、修女、修士等)中,外国人几占半数(一万二千人中占五千五百人),基督教教士中外国人占17%(一万人中占一千七百人)。天主教在组织上是统一的,属罗马梵蒂冈教皇所管,基督教则组织上不统一,分成许多派系;天主教的活动比较注重乡村,并有大量土地,基督教则比较注重城市,并有青年会、女青年会为其外围团体。

  二、马克思主义者是彻底的无神论者,认为宗教有害于人民的觉悟,但是马克思主义者对待群众性的宗教问题,从来是当作一种有历史必然性的社会问题和群众问题来处理的,从来是反对单纯地依靠行政命令简单急躁的办法来处理宗教问题的。根据解放前的统计,中国天主教徒约3百万人,80%左右在农村。基督教徒70万人,70%左右在农村。农村中的教徒,绝大多数是贫苦农民。城市中的教徒,绝大多数是贫苦市民、工人、小贩等。教徒中妇女几及一半。其中很多人信教很深。如果不采取谨慎步骤,不但不能使广大教徒从帝国主义影响下解放出来,而且还会使他们对我们发生极大反感和敌意,适中帝国主义之计。此外,这两个宗教在世界多数国家都有很多信徒,如果我们所采步骤不适当,还会被帝国主义用来造成外国教徒群众的恶感。因此,我们对待目前中国的天主教、基督教,应当不帮助他们的发展,并反对其中的帝国主义影响;同时坚持保护信教自由,并在其中扩大爱国主义的影响,使天主教、基督教由帝国主义的工具变为中国人自己的宗教事业。

  三、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使我国基督教、天主教中的帝国主义影响受到严重的打击,在土改已经完成的地区,广大人民反对作为帝国主义侵略工具的基督教、天主教,一部分教徒也已不再信教。但帝国主义者,由于政治的经济的侵略已告失败,正在力图保持他们在教会中的影响,经过教会来保持在我国的帝国主义影响和加紧进行间谍活动。帝国主义的这种阴谋,是完全违反我们民族与人民的利益的,是我们所必须反对的。

  四、为了把作为帝国主义侵略工具的教会,变为中国人自己办的宗教事业,需要进行一系列艰苦的复杂的工作。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进行群众的反宗教运动,而是领导人民大众,坚决实现共同纲领,实现土地改革,争取财政经济的根本好转,广泛进行唯物主义与科学知识的宣传,来逐渐缩小宗教的市场;同时,在基督教、天主教内部,利用各种机会和经过有爱国心的教徒,向教徒群众进行爱国主义的宣传,揭露帝国主义文化侵略与间谍活动的阴谋,领导和支持其中的爱国分子,团结虔信的教徒的大多数,反对仍与帝国主义勾结的少数反动分子,有步骤地使教会摆脱帝国主义的影响及其经济关系,把教会变为由中国人自治、自传、自养的宗教事业。对于教会中进行破坏活动与间谍活动的特务分子,不论是外国人或中国人,均须依照共同纲领第七条坚决惩处,但在惩处这些特务分子时,不要牵连整个教会、教堂或教会学校等,而要把那里的教徒的大多数也团结到爱国主义的旗帜之下,一同反对帝国主义和特务分子。

  五、在上述基本方针之下,我们正鼓励基督教中有爱国心的分子吴耀宗等,签名发表宣言,号召以逐渐脱离帝国主义的影响与经济关系,实行自治、自传、自养为教会今后的目标。对于这个签名运动,各地的党政机关和人民团体应从旁予以适当的赞助,经过适当关系,组织有爱国心的教徒,签名响应,并在教徒中进行宣传。但在势力更大的天主教中,现在尚未发起此种运动,望各地注意团结天主教徒中有爱国心的分子,以求在适当时机发起同一运动。所有这些宣传运动,一概不得采取强迫命令办法,尤其不可由教外的人包办代替。(下略)

  8月19日,毛岸英给孙嫂陈玉英写了一封回信,他写道:

  孙嫂:

  你的信我前天才看到,这是因为我自你们那里返回北京后,马上又被公家派到别处去了,前天才回来。

  你在信上感谢我照顾你,这我决不敢当。我对你并没有丝毫特殊,组织上对你照顾是把你当作对革命有一定功劳的人看待的,这是你二十几年前在敌人威吓面前,在敌人监狱中挨骂挨打坚定不屈的应有代价,这是你的光荣。但你千万不要以此而自高自大,这也要那也要,若如此那就会把你自己的光荣历史玷污了。我想你不会这样的,你将仍是一个老实的、朴素的、对人好的、为众人做事的、因而为众人所尊敬的孙嫂。

  你的身体千万也要注意,同时又要好好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不要使人家觉得解放后,你似乎有了“后台”就不听话了,不好好工作了,这是不对的。我们是劳动人民,我们以此为光荣,但因此我们永远应当是世界上最忠实、最纯洁、最勤劳、最朴素、最刚强而又善良的人们,望你永远不失这种伟大工人阶级的优良品质,保持这种伟大的优良品质。

  岸英  上

  岸青问你好!我父亲也问候你,并望你决不退步,跟着大众前进!

  8月20日,毛泽东给徐海东写了一封回信。

  徐海东是在7月17日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汇报了自己的病情,并表示感谢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关怀。毛泽东在回信中写道:

  海东同志:

  7月17日来信收到。病有起色,甚慰。我们大家都系念你,希望你安心静养,以求痊愈。此复,顺祝愉快。

  毛泽东

  8月20日这一天,毛泽东应李达的请求,题写了“湖南大学”校名。他在复函中写道:

  鹤鸣兄:

  校名照写如另纸,未知是否合用?我不会写更大的字,你们自己去放大。

  顺祝健康!

  毛泽东

  8月23日,毛泽东给罗石泉写了一封回信。

  此时的罗石泉已经62岁,年老多病,家口众多,而他任教的小学又是族立学校,薪水没有保证,生活十分困难。所以他曾写信给毛泽东,希望能到北京来工作。

  毛泽东在复信中写道:

  石泉兄:

  来信收到,甚以为慰。在地方上做些有益于人民的工作较为适宜,不必来京。此复,顺问

  康吉

  毛泽东

  罗石泉接到毛泽东的信后,安下心来,继续教书育人。1951年病逝于家乡。

  8月下旬,18军的指挥员们根据昌都藏军加紧扩军备战的局势,认为不打难以前进了。西南局根据张国华的报告,向中央请示实施昌都战役,3天后就得到了中央军委的答复。

  8月25日,毛泽东以中央军委名义批准了昌都战役的计划。他在电示中写道:

  “英国原不许西藏代表团来京,现已允许。如我军能于10月占领昌都,有可能促使西藏代表团来京谈判,求得和平解放(当然也有别种可能)。你们占领昌都后,只留3000人在那里过冬,今冬不进拉萨,并将主力撤回甘孜。在西藏方面看来,可能觉得是我们向他们表示好意的一项措施。

  你们16000人由甘孜向昌都进军,粮食全靠部队携带及牦牛载运,其中3000人须有过冬粮食,准备撤回的主力13000人,至少须有往返期间3个月的粮食,部队及牦牛是否有这样大的运输力,仍望查告。”

  毛泽东还指示说:

  “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四面包围敌人,力求全歼,不使漏网。”

  在人民解放军进军西藏的过程中,对涉及民族、宗教政策与策略性的问题,毛泽东十分慎重,都是精心布置,及时指导。

  8月26日,新中国最高美术学府的院长徐悲鸿,收到毛泽东一封亲笔信,只见毛泽东在信中写道:

  悲鸿先生:

  有李苦禅先生来信,自称是美术学院教授,生活困难,有求助之意。此人情况如何,应如何处理,请考虑示知为盼。顺颂教祺。(李信附陈)

  毛泽东

  原来,国画大师李苦禅原名叫李英杰,早在30年前曾参加过蔡元培、李石曾创办的“留法勤工俭学会”,与同在北京的毛泽东、徐特立有过交往。解放后,他在中央美术学院任教,学院个别领导不知何故竟让这个堂堂的教授每周只上两节课,其余时间要去陶瓷系工作室画茶壶、茶碗,后来又干脆让他脱离了教师队伍,去看大门、买戏票。一家6口人全靠他每月只有12元的薪水度日。李苦禅为此常常借酒浇愁。与李苦禅有过患难之交的凌子风了解到他的委屈之后,给他出主意说:

  “大哥,有党和政府给咱做主,你不要怕,这是新社会,不像过去了。你可以写信告状,给毛主席写信!你与他当年在勤工俭学会不是有过几个月的同窗之缘吗?如今下头这样对待你,大概上头不知道吧!如果知道定会开恩解决你的困难的!”

  李苦禅说:

  “同窗之事都过去30年了,这位当年的毛润之可能早就忘了我,更何况他现在日理万机,能管这点儿小事吗?”

  “怎么不管?党进城之后就是要倾听群众呼声,关心群众疾苦!”

  李苦禅觉得凌子风的话有些道理,就高高兴兴的对妻子李慧文说:

  “贤弟叫咱告状伸冤,咱就泼个胆给毛主席写封信吧?”

  李慧文忙劝道:

  “算啦,咱们就不要打扰毛主席啦!”

  “好汉做事好汉当,用不着你多操心。”

  李苦禅见李慧文如此说话,便没好气的一把推开她,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喝起来,大半瓶白酒下肚,身子便不由自主了。他冲到画案前,提笔就写:

  润之先生:

  余乃昔日勤工俭学之李英杰也,尝与君同工同读,今有不平之事,激愤陈词于下……

  刚写到这里,李苦禅又感到不妥,自言自语道:

  “有什么事说什么事,扯同学关系干什么。”

  他一把扯去信纸,又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重新铺开纸张,挥笔疾书。那积压在心头的郁闷从笔端泫然而下,转眼间写满了5张宣纸。其中云:

  “今有不平之事,激情陈词于下。”“余乃堂堂教授,却被无理剥夺授课之权利。”“共产党理应先天下人之忧而忧,后天下人之乐而乐。”

  李苦禅写好后,糊了个牛皮纸大信封,将信装了进去,上写:“中央人民政府   毛泽东主席收”几个大字,送往邮局。

  李苦禅酒醒后十分懊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一气之下究竟写了些什么,现在信件已经发出,是福是祸,只有听天由命了。

  而此时的徐悲鸿,看了毛泽东的信后立即来找李苦禅,将这一好消息告诉给他。李苦禅那紧锁的愁眉一下子舒展开了,他禁不住兴奋的吟道:

  人世悲欢皆虚幻,七情六欲一念牵。一旦悟通烦恼处,心中净土连西天。咄!咄!无染无垢超三界,白藕脱泥即苦禅。

  几天后,一位文质彬彬、衣着朴素的干部,在美院教授王朝闻的陪同下,登门会见了李苦禅,他说

  “李教授,毛主席派我来看你,他很关心你的问题。主席说刚刚建国,有许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现在国家经济很困难,一时对美术工作者关心不够,欢迎你经常提出宝贵意见。”

  当李苦禅知道眼前这位干部,就是毛泽东的秘书田家英时,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告别时,李苦禅不安地说:

  “毛主席工作很忙,还为我操这么大心,真过意不去。”

  不久,李苦禅的教授职务得到了恢复,工资也由12元增加到62元。加上李慧文的40元工资,家庭生活问题基本上解决了。到了1952年,李苦禅的工资又升到了120元。

  且说1950年夏,毛泽全由南京到北京开会,抽空去看望堂兄毛泽东。他们从1938年8月在延安分别后,已经12年未见面了。毛泽东非常高兴,问道:

  “泽全,延安分别后,你到哪里工作去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呀?”

  毛泽全说:

  “我改名王勋,到苏北新四军兵站搞后勤去了。”

  “好嘛!你连姓也改了。姓王也好,王字的笔画端端正正,不像毛字,底下还有一个尾巴呢。”

  毛泽东说完,对身边的陈毅说:

  “他是我的堂弟,叫毛泽全。”

  陈毅笑道:

  “知道啰,我们在皖南和盐城新四军指挥部都见过。现在我是华东军区司令员,泽全同志是华东军区的干部,还用得着主席来介绍吗?”

  毛泽东也笑了,说:

  “原来你们早就是一家人啦!你的工作做得怎么样?”

  毛泽全谦虚地说:

  “水平低,许多事没有做好。”

  陈毅忙说:

  “这不是事实嘛。皖南事变时,环境那么恶劣,泽全同志带领他的那个兵站,突出重围,这就很了不起嘛!”

  毛泽东很高兴,笑着说:

  “你们工作有成绩,我心里就高兴。居功不骄傲,这更好!”

  他又问毛泽全:

  “你成家没有?”

  毛泽全说:

  “1943年春结的婚,爱人叫徐寄萍,也在部队工作。”

  “你有几个孩子?”

  “3个女孩。”

  8月27日,毛泽东致电彭德怀说:

  德怀同志:

  为了应付时局,现须集中12个军以便机动(已集中了4个军),但此事可于9月底再做决定,那时请你来京面商。

  毛泽东 8月27日

  8月30日,北京师范大学在迎接新中国诞生一周年之际,打算更换校徽,校长林砺儒致函毛泽东说:

  “我校拟更换徽章,随函附呈徽章式样一枚,恭请惠题‘北京师范大学’6字,藉光黉宇,永宝纪念。”

  林砺儒原是教育部中等教育司司长,著名教育家。中央人民政府是在 1950年2月任命他兼任北京师范大学校长的。为此,毛泽东还特邀林砺儒到中南海晤谈,详细询问了北京师范大学的发展历史及现状。

  林砺儒写罢便函,随函转送一本书和一张宣纸,委托中央人民政府秘书长林伯渠转送给毛泽东。不久,北京师范大学就收到了毛泽东的题字,凡3行,右上角有“送师大校长”字样,其中一行字后画一圆圈,写有“一般用”3字,就是说,他满意的是画圆圈的一行字。“北京师范大学”这6个字,三疏三密,力道沉稳,中宫紧收,舒展有致,自然天成,成为他题写的各个大学校名中最优秀的书法作品之一。

  8月31日,毛泽东在周恩来关于导淮工作的报告上作出第3个根治淮河的批示。

  周恩来在报告中转呈了华东军政委员会8月28日转给他的中共苏北区委对治淮的意见的电报。转报的意见的第3项是:“如今年即行导淮,则势必要动员苏北党政军民全部力量,苏北今年整个工作方针要重新考虑,既定的土改、复员等工作部署必须改变,这在我们今年工作上转弯是有困难的;且治淮技术上、人力组织上、思想动员上及河床搬家,及其他物资条件准备等等,均感仓促,对下年农业生产及治沂均受很大影响。如果中央为挽救皖北水灾,要苏北改变整个工作方针,服从整个导淮计划,我们亦当竭力克服困难,完成治淮大计。”

  毛泽东在批示中写道:

  周:

  此电第3项有关改变苏北工作计划问题,请加注意。导淮必苏、皖、豫3省同时动手,3省党委的工作计划,均须以此为中心,并早日告诉他们。

  毛泽东

  8月31日这一天,毛泽东在另一件报告上批示道:

  “购30架高空运输机,支援西藏进军。”

  后来,周恩来又批准将刚从苏联购进的吉斯—150运输车拨出200辆,专供修筑甘孜机场用。

  1950年9月3日,毛泽东复高岗8月30日电说:

  “林、粟(指林彪、粟裕——笔者注)均有病,两萧此间有工作,暂时均不能来。几个月后则有可能,估计时间是有的。”

  9月5日,毛泽东在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9次会议上发表了题目为《朝鲜时局和我们的方针》的讲话,他说: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朝鲜战争持久化的可能性正在逐渐增大。”“战争开始时,美帝国主义原以为用空军一炸,朝鲜人民就会害怕,结果却碰了一个钉子。这一点也可以说明,朝鲜人民在日本长期统治和压榨之下,一旦站立了起来,就绝不容许任何帝国主义再来侵略他们。”“东方其他民族在帝国主义的压迫之下,也锻炼得非常坚决了。中华民族就是这样一个坚决战斗的民族。虽然在我们的斗争过程中,有时曾遇到一些困难,但是我们不是靠观音菩萨来救命,而是靠自己的双手去克服困难。在今天,朝鲜战争持久化的可能性虽然增加了,但是最后的胜利还是属于朝鲜人民的,因为全世界爱好和平民主的人民对于朝鲜人民的同情已经和正在不断的增加。”

  “美帝国主义在今天是有许多困难的,内部争吵,外部也不一致。它在军事上只有一个长处,就是铁多,另外却有三个弱点,合起来是一长三短。三个弱点是:第一,战线太长,从德国柏林到朝鲜;第二,运输路线太远,隔着两个大洋,大西洋和太平洋;第三,战斗力太弱。”

  他还说:

  “敌人是不可怕的,它的装腔作势和气势汹汹是吓唬人的。但是,要防备美帝国主义也可能在今天要乱来,它是什么都可能干出来的。假如它要那样干,我们没有准备就不好了,我们准备了就好对付它。所谓那样干,无非是打第3次世界大战,而且打原子弹,长期的打,要比第1、第2次世界大战打得长。我们中国人民是打惯了仗的,我们的愿望是不要打仗,但你一定要打,就只好让你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打原子弹,我打手榴弹,抓住你的弱点,跟着你打,最后打败你。对战争打起来的时候,不是小打而是大打,不是短打而是长打,不是普通的打而是打原子弹,我们要有充分准备。你如果一定要那样干,我们就跟上来。

  我们要随时准备对付美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所进行的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建设事业,都要考虑到敌人就在面前这个情况来讨论和决定。1951年的国家概算,也应当这样来制定。”

  9月6日,毛泽东和中央军委决定,将第50军编入东北边防军。

  9月8日,毛泽东在华东军区9月5日关于9兵团北调执行办法的报告上写了一个批语,他写道:

  9兵团全部可以统于10月底开到徐济线,11月中旬开始整训。该兵团在徐济线整训期间仍归华东建制,惟装备及整训方针计划受军委直接指挥为适宜。

  毛泽东 9月8日

  9月9日,毛泽东和中央军委决定,将驻扎在西北地区由杨得志指挥的第19兵团,调至陇海铁路沿线;集结待命,做到随时机动,作为第二线兵力,以策应东北边防军。

  为适应形势的需要,毛泽东和中央军委还极为重视加速特种兵的建设,决定从苏联购置装备,扩编空军、装甲兵、地面炮兵、高射炮兵。同时,加强了沿海地区及东北地区重点城市的防空力量。这些富有远见的战略应变措施,为保障国家的安全和援助朝鲜人民进行反侵略斗争,创造了有利条件,争取了主动的地位。

  9月11日,柳亚子一家迁居紫禁城西之北长安街39号,毛泽东亲自为他的新居题赠“上天下地之庐”6个字。这里环境幽美,柳亚子自己说:“精神自好,大非昔比了。”

  9月15日,“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秘密从日本和太平洋地区,调遣了强大的陆海空兵力,他亲自指挥7万多美军,在300多艘舰艇和500多架飞机的支援下,在朝鲜的西海岸仁川港登陆。

  此时正在洛东江对岸布防的美军和李承晚的10个师,也配合北面的登陆部队,开始向北进攻。

  金日成首相派内务相朴一禹来到安东,向中国边防军通报了情况,他说:

  “自美军在仁川登陆后,战局急剧变化。由于敌人沿着铁路、公路急速北进,而且派飞机狂轰滥炸,交通全被破坏了,朝鲜部队只好沿着山区的小道往北撤,很多主力部队现在还滞留在南方,联系不上,情势危机。”

  9月18日,中国驻朝鲜大使倪志亮向国内发报,报告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首相金日成谈最近朝鲜战况并准备长期作战的情况。

  9月19日,毛泽东为早年老同学张维的母亲80寿辰书写了一副对联: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9月20日,周恩来将经毛泽东审阅、修改的电报发给倪志亮,要倪志亮转给金日成。电文中写道:

  “我们认为你的长期作战思想是正确的。朝鲜军民的英勇是令人感佩的。估计敌人在仁川方面尚有增加可能,其目的在于向东延伸占领,切断朝鲜南北交通,并向三八线进逼。而人民军必须力争保住三八线以北,进行持久战方有可能。因此,请考虑在坚持自力更生长期奋斗的总方针下如何保存主力便于各个歼灭敌人的问题。”

  电报中还提出了一些具体建议,而后说:

  “以上所陈,系站在朋友和同志的立场提出,供你们参考。”

  9月20日,毛泽东在罗荣桓关于提升一位军长为兵团副司令员的报告上,批了“同意”后,又写道:

  荣桓同志:

  你宜少开会,甚至不开会,只和若干干部谈谈话及批阅文件,对你身体好些,否则难持久。请考虑。

  建国后,罗荣桓先后担任和兼任了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国防委员会副主席、最高人民检查署检查长、全国人大副委员长。

  9月20日,毛泽东获悉长沙地委和湘潭县委要为他修缮韶山故居和修通从长沙通往韶山的公路,立即写信给湖南省委书记黄克诚和省委第一副书记、省人民政府主席王首道并告中南局第三书记邓子恢。他在信中写道:

  克诚、首道并告子恢同志:

  据说长沙地委和湘潭县委现正进行在我家乡为我建筑一所房屋,并修一条公路通我的家乡。如果属实,请令他们立即停止,一概不要修建,以免在人民中引起不良影响。是为至要。

  毛泽东

  9月21日,毛泽东将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9月16日关于治淮工作给华东局和中央的报告批转给周恩来。他在报告上作出第4个根治淮河的批示:

  周:

  现已9月底,治淮开工期不宜久拖,请督促早日勘测,早日做好计划,早日开工。

  毛泽东

  9月的一天,毛泽东把表侄女章淼洪请到中南海吃午饭。毛泽东一见章淼洪就说:

  “今天请你来,有两件事要你办一下。”

  “什么事?”

  “我想让你回湖南一趟,马上动身。一是去接你的九表舅王季范和我的同学周世钊,二是请你顺便到你外婆家去一下,找你的舅舅文运昌他们做做工作。”

  章淼洪闻言,高兴地说:

  “好,我一定完成您交给的任务。”

  毛泽东转身对江青说:

  “你去把那封信拿来。”

  江青从毛泽东的书房里拿出一封竖式信封,章淼洪接过一看,是湘乡县县长刘亚南写来的那份材料,心中顿时一沉。

  “淼洪,”毛泽东郑重其事地说:“刘亚南给我写了信,我看了,很好!你回去代表我向他问好。就说:‘你不要有思想顾虑,要大胆工作。’另外,你回湘乡,到唐家圫去一趟。跟你舅舅他们说一说,做做他们的工作,要他们尊重地方政府,奉公守法,做老实农民。”

  章淼洪说:

  “叫我回去可以,他们是我的亲舅舅,我怎么好说呢?”

  毛泽东说:

  “你就不会说是我说的吗?”

  章淼洪不吭声了。毛泽东又交代说:

  “你的态度一定要严肃点!”

  章淼洪回到了唐家圫,探望并做通了舅舅文运昌、文涧泉、文南松、文梅清的工作。她又到湘乡县找到县长刘亚南,转达了毛泽东的意见,她说:

  “你给主席的信,主席收到了。乡下的情况他都知道了。主席叫我回湘乡来,专程看望你,并告诉你不要有顾虑,大胆工作。文家亲戚都要和众人一样,不能有任何特殊,如有缺点,该批评的批评,该教育的教育。主席还交代说,对文家不要有任何的特殊照顾,而要同其他农民一样同等对待。不要因为是我的亲戚就可以不听当地政府的话,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有什么缺点错误,要帮助他们改正。主席很忙,他说就不另给你写信了,要我向你问声好!”

  “谢谢主席。”刘亚南郑重的对章淼洪说:“请你转告主席,我一定按主席的指示,把工作干好!”

  刘亚南问起毛泽东的身体和生活状况,章淼洪说:

  “身体很好,就是忙了点。主席平时爱吃辣椒、炒豆豉辣椒、辣椒酱、苦瓜皮、盐姜等。还喜欢将辣椒煨着吃。”

  刘亚南听了,说:

  “请你代我向主席问好,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寿!”

  章淼洪告别刘亚南,离开了湘乡县城,返回长沙,准备接王季范、周世钊北上。由于王季范已先期赴京参加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她就到湖南第一师范,邀周世钊校长一同赴京。

  后来,刘亚南看文运昌是个读书人,又多年从事教育,在当地有些名望,便把他请到县里当上了人民代表,参政议政,给予他一定的政治和经济待遇。不久,文运昌又经王季范等人向王首道推荐,担任了湖南省文物保管委员会委员;后来,又当上了湖南省文史馆馆员。

  9月22日下午,王季范被接到中南海与毛泽东会晤。

  王季范是在9月21日与夫人萧拾英在儿媳萧凤林、孙子王启华、孙女王海容的陪同下,离开长沙,登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他们刚下火车,毛泽东即派秘书前来迎接,把他们一家人接到北京饭店住下。

  毛泽东见到王季范分外高兴,他久久握着表兄的手,深情地说:

  “九哥,你终于来了。”

  王季范带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眼里充满了泪花。他也激动地说:

  “润之,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只是学校里的事情分不开身啊!”

  “九哥,当年我在湖南读书时,闯了祸,张干校长要开除我。多亏你帮忙,才了结了这桩公案。”

  “润之,那时候你的胆子也不小啊!”

  二人说罢,哈哈大笑。王季范把家人一一介绍给毛泽东,王启华、王海容都亲热的叫毛泽东“主席公公”。毛泽东把王季范引进菊香书屋,在一间陈设简朴的客厅里坐下来。毛泽东说:

  “九哥,我们两人分别已有23个年头了吧?”

  王季范扳着指头算了算,说:

  “对了。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们都是两鬓白发了。”

  王季范一家被安排住在北京饭店,心里很不安,他对毛泽东说:

  “润之呀,像我们这种对革命没有贡献的人,住在这样高级的饭店里,实在感到惭愧和不安啊!”

  毛泽东说:

  “这些年,你对国家和民族的贡献可大啰!”

  “润之,快莫这么讲,我有什么贡献?还不就是摆摆粉笔么。”

  毛泽东正色道:

  “九哥,不说你对我有大恩大德,就是你过去搞了几十年的教育工作,为国家民族培养出多少人才!教书就是有益于人民的,就是有贡献的么!更何况你对革命事业一直很同情,鼓励学生参加革命,还把九哥你唯一的儿子德恒送到延安学习,后来德恒还为革命献出了生命。”

  王季范的儿子叫王德恒,就是王启华、王海容的父亲。王德恒从延安抗日军政大学毕业后,回湖南桃源地区搞地下工作时,被特务杀害。

  毛泽东想起两年前王季范向他提出的治国方略,又说:

  “九哥,你提的那3条建议——用贤才、立法制、崇道德,极好。我一定谨记在心,尽量采纳。”

  王季范看着毛泽东眼睛里布着红丝,便问道:

  “你晚上是不是没有睡觉啊?”

  毛泽东笑了笑,说:

  “这是我的习惯,从延安时起,我就养成夜里工作的习惯。”

  王季范关切地说:

  “现在进城了,情况不同了,你该改改这个习惯了,不要影响了身体。”

  毛泽东摇摇头,笑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个习惯恐怕难得改了。”

  毛泽东和王季范共进晚餐,他拿起酒杯,给王季范斟上一杯低度葡萄酒,王季范推辞道:

  “润之,你是国家主席,让你敬酒,岂敢岂敢!”

  毛泽东说:

  “九哥,你是我的老师,学生尊敬老师,应该应该。”

  王季范自迁到北京以后,和毛泽东过从甚密,时常成为毛泽东家中的座上客。过了一段时间,王季范觉得毛泽东对自己礼遇太过,深感不安,心里只想为国家做点实事。这一天,他见到毛泽东,便直言道:

  “润之,我应命来京,是想替国家做事。你交点事给我做,我心里会踏实一些。”

  “九哥莫急。”毛泽东从容地说:“建国伊始,百废待兴,哪会没有事情做。我已经替你盘算了一件事——政务院参事。任务是为国家建设出谋划策。这职务是不是小了一点?”

  王季范一听,连连摆手,说:

  “润之,你随便给点事做就行。政务院参事,重任在肩,我哪能干得了啊!”

  “不!”毛泽东摇摇手,说:“你过去搞了几十年教育工作,见多识广,深孚众望。完全干得了。你给我提出3个治国重点,不是有‘用贤才’一条吗?古人说:‘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我们要建设新中国,就是要选贤任能,唯才是举。你是我的表兄,但更是贤才,我就是请你出来工作嘛!”

  王季范听了,很是感动,就恳切地说:

  “润之,我想加入共产党,你看行不行?”

  毛泽东稍微思索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他说:

  “九哥,过去你一直同情共产党,支持革命事业,如今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党为人民工作,实在可敬可佩。至于想加入共产党,你可以缓缓,因为全国刚解放,共产党发展党员采取慎重态度,吸收党员较少。你最好先参加一个民主党派。共产党对民主党派的方针是: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加入民主党派,是很光荣的。你留在党外,更利于这方面的工作,更能发挥你的作用。”

  毛泽东一席话说得王季范心里亮堂堂的,他高兴地说:

  “润之,我照你说的去做。”

  不久,王季范就任了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参事一职。后来,他还被选举为第1、2、3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9月23日,毛泽东在中共中央给中共西南局及中共青海省委的指示电中,加了一段重要内容:

  对派去西藏工作和帮助班禅工作的人员,要加以选择和教育,“使他们充分认识党的民族政策,具有热忱帮助西藏人民的决心和良好的工作态度。如有和西藏人民不能团结者,须予撤回。”

  9月23日晚,毛泽东邀约梁漱溟到家中谈话。

  此前,梁漱溟根据毛泽东的提议,在4月至9月中旬先后到河南、山东、平原3省农村及东北城乡进行了考察,刚回到北京不久。

  且说梁漱溟来到菊香书屋,一番寒暄过后,毛泽东即吩咐江青上菜吃饭。梁漱溟歉意地说:

  “我因有约请,已经吃过晚饭了。”

  江青听他如此说,便端来一盘时鲜水果请他品尝,这才转身来到餐桌旁与毛泽东一起用餐。

  毛泽东草草用了饭,点燃了一支烟,问起梁漱溟在各地考察的情况,梁漱溟一一作了汇报。毛泽东建议说:

  “你看了新解放区,又看了老解放区,但都在北方,还没有看到南方,你还可以再到广东看看。趁热打铁,你的收获会更大。”

  梁漱溟说:

  “我今年外出的时间长了,想休息一下,挤时间把参观的见闻感想写出来,访问广东就缓一缓吧。”

  “也好。先写写观感,去南方的事以后再谈吧。”

  接着,毛泽东问起他居住的条件如何?梁漱溟说寄居在西城辟才胡同南宽街的一个亲戚家里,住房并不宽裕,生活亦有不便之处。毛泽东当即说道:

  “为使你生活、写作更清静些,我让人安排你住到颐和园里边去,你就在家等候安排吧。”

  不久,徐冰便派人把梁漱溟一家接到了颐和园内石坊附近的一座小巧而精致的四合院里居住。梁漱溟对毛泽东非常感激。有一次,两人在颐和园信步漫游,梁漱溟走在毛泽东稍后半步,腰身向前躬着,头伸在毛泽东的身前,竖着大拇指,仰望着毛泽东的脸色说:

  “毛主席呀,您真伟大哪!真伟大。”

  梁漱溟一生极少赞扬他人,这次他是真的被感动了。但是毛泽东听了并不高兴,皱起眉头拂了一下手,说道:

  “不要这个样子,我们是私交,是老朋友了,这个样子不好嘛。”

  弄得梁漱溟满脸赧颜。此后梁漱溟在颐和园一住就是两年多,直到有关部门安排他一家人搬到了积水潭边的小铜井一号院居住。

  再说9月25日,毛泽东在中南海怀仁堂向参加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全国工农兵劳动模范代表会议的代表们致祝贺词,他说:

  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和全国工农兵劳动模范代表会议的代表同志们!

  中共中央向你们的会议致热烈的祝贺,并对你们的工作表示感谢和敬意。

  你们在消灭敌人的斗争中,在恢复和发展工农业生产的斗争中,克服了很多的艰难困苦,表现了极大的勇敢、智慧和积极性。你们是全中华民族的模范人物,是推动各方面人民事业胜利前进的骨干,是人民政府的可靠支柱和人民政府联系广大群众的桥梁。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号召全党党员和全国人民向你们学习,同时号召你们,亲爱的全体代表同志和全国所有的战斗英雄、劳动模范同志们,继续在战斗中学习,向广大人民群众学习。只有决不骄傲自满并且继续不疲倦的学习,才能够对于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续做出优异的贡献,并从而继续保持你们的光荣称号。

  中国必须建立强大的国防军,必须建立强大的经济力量,这是两件大事。这两件事都有赖于同志们和全体人民解放军的指挥员、战斗员一道,和全国工人、农民及其他人民一道,团结一致,协同努力,方能达到目的。当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第一个国庆纪念节日快要到来之际,你们在这里开会,是有巨大意义的。我们祝贺你们的会议获得成功,庆祝你们在今后工作中获得伟大的胜利。

  毛泽东在会议休息时,接见了出席会议的代表们。

  “老毛,您咯胖呀!”

  一位代表双手拉着毛泽东,重重的抖了抖,大声的和他打招呼。毛泽东微微一愣,周围的人全都吃了一惊。毛泽东定睛仔细一看,终于认出来了,朝那人的肩头轻轻的打了一拳,叫到:

  “罗瞎子,是你呀!”

  “老毛,您到底还记得我这个小萝卜头!”

  说着,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毛泽东哈哈笑了,操着浓重的湖南口音说:

  “咯还记不得?‘苟富贵,勿相忘’嘛!”

  原来,这位被毛泽东叫做“罗瞎子”的劳模,来自10年内战时期的老苏区。那时候,毛泽东到苏区乡里搞调查,遇到的乡政府主席就是眼前的这位劳模。毛泽东问他的姓名,他自报家门说叫“罗瞎子”。毛泽东说:

  “这个名字是绰号,你总得还有个真名吧?”

  这位乡政府主席摇摇头说:

  “咱家里穷,没上过学,斗大的字不认识一升,是个睁眼瞎,就叫罗瞎子。从小就这么叫惯了,如今在乡政府里当主席,更不能叫官名。要不,人家会说我摆架子哩!再说,自家人这样称呼我,无拘无束,怪亲热的。”

  毛泽东连连称赞道:

  “好,说得好!‘苟富贵,勿相忘’!就是日后革命成功了,我们也不能像陈胜那样忘了自己共过患难的父老兄弟。”

  毛泽东接着讲了《史记》中陈胜称王后、家乡的父老在殿上直呼其小名、陈胜因此恼羞成怒的故事。罗瞎子听了,哈哈大笑,他摇着毛泽东的手说:

  “要是你以后当了皇帝,不,要是革命成功了,你管天下,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毛泽东说:

  “那你照样喊我老毛就是。”

  “好,我记住你的话了。”

  罗瞎子万万没有想到,毛泽东在近20年后竟然还没有忘记“苟富贵,勿相忘”的前言。

  9月26日,这一天是中秋节,毛泽东和第一届全国劳模一起吃饭,农民代表李顺达和工人代表马恒昌分坐在毛泽东左右。毛泽东说:

  “中国山地很多,南方有井冈山、大别山,山西有太行山、吕梁山,就是到了共产主义也不能不要山区。你们住在山区,要好好建设山区,以后要把山区建设成社会主义新农村。”

  他说罢,又举起酒杯对李顺达说道:

  “你住在太行山,那个地方石厚土薄,你做出了贡献,我敬你一杯。”

  毛泽东在劳模会议期间,为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们题词:

  “为建设强大的国防军而奋斗。”

  9月27日,刘少奇带着在24日从越南归国的罗贵波来到菊香书屋。朱德、周恩来已经先期到了,就坐在毛泽东身边。刘少奇首先谈了罗贵波回国后汇报的情况,毛泽东听完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罗贵波说:

  “越共中央长征同志来电报,催你尽快返回越南工作,胡志明同志希望你当他的总顾问。你要做好在越南长期工作的思想准备。”

  刘少奇插话说:

  “原定你在越南工作3个月,现在看来不行了,做长期打算吧。”

  周恩来补充说:

  “中央已内定你是将来中国驻越南的首任大使。”

  毛泽东说:

  “我们中越两党联系的任务由你来继续完成。你是我党派出的第一位联络代表,也许还是唯一的联络代表。目前,我们根据朝鲜的情况准备抗美援朝,派志愿军赴朝参战,同朝鲜军民并肩战斗,抗击美国侵略者;我们又根据越南的情况决定继续援越抗法,秘密向越南提供军事援助、财经援助,还派去顾问帮助越南作战和工作。不论是抗美援朝还是援越抗法,都是国际主义,爱国主义,意义同样重大,同样光荣,只是援助的方式各有不同。”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起罗贵波的爱人及家庭情况。罗贵波说他爱人叫李涵珍,是1933年参加红军的长征干部。毛泽东高兴的“哦”了一声说:

  “这么说她是经过战争考验的老同志,很好嘛。她干过什么工作?”

  罗贵波说:

  “她干过机要工作、组织工作、干部工作。”

  毛泽东马上说:

  “好!让她也到越南工作,做你的助手。胡志明同志向我们提议过,让你们的爱人到越南去,合适的我同意带去。”

  刘少奇说:

  “越南当前迫切需要解决财经问题,特别是粮食问题和货币问题。我们挑选了几位搞财经工作、银行工作、粮食工作的干部到越南担任顾问。他们同你一起先行一步,以后还要选其它方面的顾问组成帮助越南党政工作的政治顾问团,你是总顾问,又是政治顾问团团长。”

  毛泽东说:

  “当总顾问不能照搬苏联的一套,而越南也不是中国,你不能照搬中国的一套。一切要从越南的实际出发,在人家面前要老实、诚恳,我们革命成功的经验要介绍,失败的教训也要讲。”

  9月28日,美军占领汉城,切断了位于朝鲜半岛南部洛东江边的朝鲜人民军主力的退路。人民军腹背受敌,被迫实行战略退却。

  美国总统杜鲁门电示麦克阿瑟说:

  “假设俄国人或中国人没有宣布进行干涉的意图,或没有进行实际干涉,你可越过三八线,消灭朝鲜军队。”

  9月29日夜,毛泽东收到了周恩来关于朝鲜战场的报告,报告中说:

  “美帝国主义已公开表示将进军三八线以北。从倪志亮27日电看来,三八线北已无防守部队,似此情况甚为严重,敌人有直趋平壤可能。”

  欲知朝鲜战局如何发展,毛泽东如何应对?请看下一章详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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