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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大传》第六卷 五洋捉鳖 第246章

2018-12-11 15:57:23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东方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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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

  “如果全国2000多个县,每个县都有这样一条渠就好了。能不

  能在黄河下游各县都搞一个闸?黄河这条难以被前人驯服的蛟

  龙,现在在你们手里,开始被驯服了,为人民造福了。”

  话说上午10点钟,毛泽东离开山顶,在滕代远、赵武成、宋致和的陪同下,缓缓下山朝黄河铁桥工段门口走去。工段队长乔廷选一眼认出了毛泽东,他和梁世久急忙上前与毛泽东握手问好。

  此时,罗瑞卿乘坐的专列已经从黄河北边返回来了,毛泽东登上专列,向黄河北岸驶去。铁道部长滕代远把乔廷选和梁世久介绍给毛泽东,他说:

  “这两位是黄河铁桥工段的队长,他叫乔廷选,他叫梁世久。”

  毛泽东一听就高兴了,他说:

  “真巧啊,两个修桥的,一个姓乔,一个姓梁,两个姓合在一起,正好是‘桥梁’,真是太好了。”

  毛泽东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中华牌香烟,对两位队长说:

  “请抽烟。”

  二人连连摆手说:

  “不会,不会,谢谢主席。”

  乔廷选取出有关材料,准备向毛泽东汇报。毛泽东看他们非常严肃,就亲切地说:

  “随便谈,随便谈。”

  乔廷选就放下材料,汇报了铁桥5次加固的过程。毛泽东说:

  “了不起,你们有功劳。”

  乔廷选又汇报了安全情况,还说铁桥加固后行车速度每小时提高到30公里。毛泽东问:

  “那为什么现在车还这样慢呢?”

  滕代远说:

  “现在车速慢,是想让主席多看看桥梁。”

  “好一个机灵的滕代远,不愧为军事家。”

  毛泽东说完哈哈大笑,滕代远与大家也跟着笑起来。专列越过铁路桥,毛泽东下车后,突然转身往回走,说:

  “我再看看大桥。”

  众人也只好随着往回走。毛泽东走到河边,弯腰拾起一个小薄石片向河中甩去,小石片在水上跳跃了几下钻入水中,后边有人称赞道:

  “主席抛石片的水平很高啊!”

  毛泽东笑着说:

  “不行了,与年轻时比差多了。”

  此时铁路工程师刘鸿钧过来了,毛泽东一听说是工程师,就和他攀谈起来。他听说刘鸿钧是壬辰年生人,说道:

  “那你长我2岁。”

  毛泽东又问:

  “这黄河大桥是何时所修,桥梁多长?”

  刘鸿钧说:

  “这座桥是光绪二十九年,也就是1903年由比利时贷款建的,1905年建成,1906年4月正式通车。全长3015米,102孔。维修前只能通过轻型机车,每列火车要分两次过,速度还要在每小时5公里以内。经过我们5次加固,有所改善,但还需要对桥墩子进行稳固处理。”

  毛泽东问:

  “处理后还能使用多少年?”

  刘鸿钧说:

  “大约6年吧。”

  毛泽东对刘鸿钧的汇报很满意,紧紧握着他的手说:

  “谢谢,谢谢!”

  刘鸿钧激动地说:

  “这是毛主席领导的好。”

  侯波悄悄地拍摄下了毛泽东和工程师握手的这一瞬间。

  上午11点,毛泽东的专列来到黄河北站。黄河北岸,已经是平原省的属地了。平原省委书记潘复生、省长晁哲甫、省军区司令员刘致远,早已从省会新乡市赶来等候。罗瑞卿下了车,对潘复生等人说:

  “主席刚登过邙山,身体有些累,请你们上车吧。”

  毛泽东在客厅里接见了潘复生等人,因为他不认识晁哲甫,罗瑞卿就介绍说:

  “这位是平原省政府晁哲甫主席。”

  毛泽东用右手在左手掌上画着说:

  “你的姓是上‘曰’下‘兆’,托塔天王‘晁盖’的那个晁字。”

  晁哲甫点头称是。毛泽东又说:

  “我这次出来是休息,和你们随便聊聊,一不扰民,二不谈工作。”

  潘复生马上说:

  “我们昨晚商议过,还是请主席到我们省委机关休息,和干部们见见面。”

  毛泽东说:

  “这样不好,那不就改变初衷了吗?以后还有机会嘛。新乡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有的 ,为什么叫新乡?你们知道吗?”

  潘复生3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摇摇头。毛泽东看他们都说不上来,就说:

  “你们新乡可有历史了。周武王灭商后,分封这个地方为邺、庸、卫3国,让他的弟弟管叔、蔡叔、霍叔分别监之,管叔居庸地。汉时为汲县新中乡。隋开皇六年,取‘新中乡’首尾二字,始称新乡县。这里自古就是军事要地,你们在这里做官,要懂得这里的一些历史啊。”

  潘复生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一定向主席学习。”

  毛泽东说:

  “平原省这个地方,情况比较复杂。解放后,公开的敌人消灭了,暗藏的敌人还存在,破坏我们的建设工作。加上这里又是黄泛区,正是为了剿匪、治黄,恢复战前元气,中央决定成立了平原省。你们3位在这里工作了3年,完成中央交给的任务。我在开封听说你们的‘引黄济卫’工程搞得不错,这次想专门看看,听听。”

  潘复生说:

  “3年来,我们发动全省干部群众,在1949年冬完成了土改任务后,又大张旗鼓地开展了镇压反革命和恢复工农业生产运动。同时,集中力量完成了‘引黄济卫’,也就是人民胜利渠的水利建设工程。”

  毛泽东问:

  “为什么叫‘人民胜利渠’呢?”

  晁哲甫说:

  “因为这个工程,具有双重作用:在上游,能放水灌田;在下游能‘济卫’航运。这标志着党和人民在治黄事业上的胜利,所以我们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起得好。今天,我们就看看你们的胜利渠。走,我们下车。”

  11点30分,毛泽东在潘复生、晁哲甫等人陪同下,在人民胜利渠支线站下了专列,改乘4面有栏杆、专供铁路工人使用的平板车。这种“小火车”,大家是第一次看到,尽管它声音很大,还是觉得很有趣。毛泽东大声问:

  “人民胜利渠是什么时候测量的?”

  晁哲甫也大声回答道:

  “1951年1月,黄河水利委员会做出‘引黄济卫’的决定;实际上,从49年12月就开始了全面测量工作。”

  “测量了多少地方?用了多少时间?”

  “测量的地方,西起武陟县,北至汲县城,南起黄河北岸铁桥,东至新乡市卫河以东400余公里的地方,面积1300平方公里。用了5个月时间才完成了全面测量任务,为后来的施工做好了准备工作。”

  毛泽东高兴地说:

  “这叫不打无准备之仗。”

  12点10分,平板小火车来到了人民胜利渠路口。黄河水利委员会副主任赵明甫、引黄济卫工程处主任萧华、人民胜利渠管理段段长乔登云,早已在此等候。他们见毛泽东来了,跑步向前,与毛泽东握手问好。毛泽东和乔登云握手时,听说他姓乔,笑着说:

  “噢,又一个乔,南有乔梁,北有乔,还有没有梁啊!”

  毛泽东登上人民胜利渠的大坝,举目四望,指着总干渠和分出去的支渠问赵明甫:

  “这大小渠道有多少?”

  赵明甫说:

  “总干渠由此向东,到新乡市以东的饮马口入卫河,全长25.7公里;沿渠建有防洪闸1座,跌水3座,桥梁30多座,干渠5条,支渠38条,斗渠351条,农渠2896条,共长1430公里,各类建筑物4597座。”

  “用黄河水灌田好不好?”

  “好,凡用黄河水灌溉的庄稼,都获得了丰收。”

  “哦,都获得了丰收!如果全国2000多个县,每个县都有这样一条渠就好了。能不能在黄河下游各县都搞一个闸?”

  “可以研究。”

  毛泽东感叹道:

  “黄河这条难以被前人驯服的蛟龙,现在在你们手里,开始被驯服了,为人民造福了。”

  毛泽东又靠近晁哲甫,手指南边问:

  “那边是邙山吗?”

  晁哲甫说:

  “是”

  “西边是什么地方?”

  “温县、孟县。”

  “温县,为什么叫温县,你知道吗?”

  “不知道。”

  于是,毛泽东就从温县的由来,讲到司马懿,以及司马懿如何与诸葛亮打仗;又说豫北是个出人才的地方。

  叶子龙走近潘复生指指表,潘复生会意地点点头,对毛泽东说:

  “主席,到渠畔走走吧。”

  毛泽东说:

  “来了,就是要看的,走,看看去。”

  毛泽东沿着胜利渠北畔浏览,来到第二个启闸前,他问乔登云:

  “为什么不开闸?”

  乔登云说:

  “现在麦子已经种过了,不需要水。”

  毛泽东兴奋地登上闸门的水泥坝台上,指着闸门机械说:

  “你们让这些机械露着天不好,工人操作修理也不方便。应该盖个小房子,让工人在房子里操作,对保护机器也好啊。”

  “毛主席想得很周到。当时我们只顾赶进度,没有考虑那么多。我们一定照主席说的办。”

  毛泽东又问道:

  “这闸门需要几个人才能启动啊?”

  乔登云说:

  “一两个人就可以打开闸门。”

  “一个人能行吗?”

  “也可以摇得动。”

  毛泽东顿时来了劲儿,他脱下大衣,将两个袖口向上挽了一下,手扶着螺旋盘扭转提升闸门机械,跃跃欲试。乔登云马上吩咐守闸工人打开了闸门的锁。毛泽东紧握旋盘,用力扭动起来,孙勇,王振海也来帮忙。随着闸门的升高,黄水便冲过闸门涌进了渠道,向北流去。毛泽东试过开闸之后,面部红润,露出了笑容。赵鹤桐赶紧给毛泽东递上一条毛巾,毛泽东边擦脸,边看着潺潺的流水,高兴地说:

  “还是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啊!还好!不费力气。”

  他指着浑浊的黄河水问乔登云:

  “这水中有这么多淤泥,淤了庄稼怎么办?”

  “在下游有个清沙池,水到那里经过沉淀,再放入支流灌田,这就解决了不淤庄稼的问题。”

  “你们想得很周到嘛。”

  此时已经是下午1点多了,潘复生指指太阳对毛泽东说:

  “主席,该喂肚子了。”

  毛泽东说:

  “好,你是东道主,听你的。”

  于是,毛泽东一行由原路返回,于下午2点15分,上了专列。

  罗瑞卿在餐厅忙前忙后招呼大家入座,吃午饭。毛泽东问赵明甫:

  “赵明甫同志,引黄灌溉分几级?”

  赵明甫回答说:

  “5级,就是总干渠、干渠、支渠、斗渠和农渠。”

  “这5级各起什么作用?”

  “总干渠供干渠用水,干渠供支渠用水,支渠供斗渠用水,斗渠供农渠用水;只有农渠才直接灌田。”

  毛泽东笑着说:

  “噢,这也是一级管一级,上级管下级啊!现在你们这里有没有井灌田?”

  “有。”

  “效果怎么样?”

  “与渠灌差不多。”

  毛泽东似乎是在做总结,他说:

  “井水灌田是游击战,渠水灌田是阵地战。两种打法都用,这也是两条腿走路嘛。”

  吃过午饭,毛泽东说:

  “休息10分钟,再看饮马口。”

  下午3点零5分。毛泽东仅仅躺了10分钟,就一骨碌爬起来了,喊道:

  “瑞卿啊,备车去看饮马口。”

  毛泽东一行乘车向新乡市驶去。在繁华市区,毛泽东探看市容时被年轻人认出来了,一时间“毛主席来了!”“毛主席万岁!”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车队也被涌上来的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省公安厅长王路宾和罗瑞卿急忙指挥工作人员疏导群众,好不容易才把车队引领出去。毛泽东却像没事一样,指着一片楼房对潘复生、晁哲甫说:

  “天晓得,你们搞了这一大片,可真是不少啊!”

  车队出了市区,还需要步行1公里才能到饮马口。走了一会儿,毛泽东指着漂在河水上的一双并连的小舟问道:

  “那里漂浮的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赵明甫说:

  “那是一只打渔人用的捕鱼小舟。”

  这只北方的捕鱼小舟与南方的捕鱼船的确不同,它是把两个1尺多宽、5尺长的小船,以相距1尺多的空间并排起来,再用两根横杠从两端把两个小船连接起来。毛泽东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问:

  “打渔小舟?一只就够了,为什么把两只连在一起?”

  赵明甫解释说:

  “这样做有好处。一只脚踏在一只上,一是脚下稳当,不易翻船,便于捕鱼;二是便于搬运,用一根扁担就能担着走。”

  毛泽东笑着说:

  “这叫脚踏两只船嘛。”

  毛泽东一语双关,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下午3点50分,毛泽东一行终于来到了人民胜利渠渠水注入卫河的汇合处——饮马口。毛泽东问:

  “为什么叫饮马口?”

  赵明甫说:

  “传说这里原来叫赵庄,到明朝末年,有几个大官驻在新乡南街,他们的马倌每天经过这里到卫河饮马,所以这里后来就改叫饮马口了。”

  毛泽东看着汇合口,又问潘复生:

  “农民对‘引黄济卫’有什么看法?”

  潘复生说:

  “很受群众的欢迎。这项工程极大地提高了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群众说,蒋介石为了4大家族的利益,扒开花园口,造成了连续多年的黄、蝗、匪患;在党和毛主席领导下,人民才翻了身,过上了好日子。”

  毛泽东说:

  “还是我们的人民好,是你们的‘引黄济卫’好。”

  毛泽东大概是真的累了,他在河畔的草地上坐下来,一会儿又头朝北脚朝南躺下,用手支撑着脑袋,后来干脆双手一伸全身着地,自言自语地说:

  “啊,到小黄河了。”

  罗瑞卿、滕代远、汪东兴见毛泽东躺在地上,只怕他受凉,潘复生、赵明甫等地方领导人见毛泽东如此,更不知如何是好;王鹤滨医生埋怨说,活动安排这么多,主席身体能受得了吗?正在大家悄声议论束手无策之际,毛泽东竟发出了鼾声。摄影师侯波一看可高兴了,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将照相机对准毛泽东,调好镜头,“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没想到这微弱的响动,竟然惊醒了毛泽东,他睁开眼,看看大家,才知道自己睡着了,笑笑从草地上站起来。潘复生、赵明甫等人歉意地说:

  “主席,太累了吧?”

  “不累,我到了小黄河,很高兴。”

  毛泽东说着接过卫士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又点了一支烟,问赵明甫说:

  “引黄济卫有什么收益?”

  赵明甫说:

  “过去的卫河到枯水季节,就断了航,引黄济卫给卫河增加黄河水,不仅可以承受200吨重的汽轮,到了枯水季节,也能通航。同时还能缓解天津市的供水问题。今后还可以建设发电站。”

  毛泽东高兴地说:

  “这是你们黄河委员会和平原省人民,改造驯服黄河的胜利。”

  他吸了一口烟,又问:

  “水量增加,引起土质碱化怎么办?”

  “现在虽然有些碱化,但不严重。根据苏联的经验,可以采取植树办法解决。”

  “这是什么科学道理?”

  “一棵树的树根,能吸收很多地下水,树多了,就可以控制地下水,从而解决碱化问题。”

  “你们种树了吗?”

  “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毛泽东夸奖说:

  “你真是个治黄的行家里手啊!”

  太阳快落山了,罗瑞卿提醒毛泽东该返回了。于是,毛泽东一行人乘车返回了新乡市。

  1952年11月1日上午9点55分,毛泽东的专列到了安阳火车站。先行来到安阳的潘复生、晁哲甫和安阳地委书记曹幼民、安阳行署专员程耀吾、市委书记刘仿生等一群干部,早已在车站等候,他们见专列到了,立即一起拥来。毛泽东站在车厢口,问潘复生、晁哲甫:

  “怎么,大家都来了?”

  潘复生说:

  “同志们都想见见主席。”

  毛泽东说:

  “大家都很忙,我不是说过,一不谈工作,二不扰民吗?”

  潘复生顾不得再作说明,依次向毛泽东介绍前来迎接的安阳地区领导人。程耀吾的名字,引起了喜欢拿名字做文章的毛泽东的注意,他“噢”了一声说:

  “陈耀吾,好一个名字,是耳东陈吗?”

  程耀吾忙说明自己名字3个字的写法,毛泽东开玩笑说:

  “你这个名字不如我的名字好。程耀吾,就是你光耀自己,不耀别人;我的名字叫毛泽东,泽东就是光泽大海,普照东方。你是安阳人民的专员,为什么只照耀自己,不照耀人民啊!”

  程耀吾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本来可以解释,他原名叫程远增,因为做地下工作而改了名。但在这种场合,哪有时间做解释呢?

  毛泽东在省公安厅长王路宾的护卫下,乘坐市公安局的美式吉普,向殷墟方向开去。车队经南厂街、金钟烟厂道口,向西徐家桥村北驶去。

  殷墟中心宫殿区,由小屯、花园庄、小庄和王裕口等5个村的地面组成。毛泽东一行在王裕口村东下车,步行来到花园庄。毛泽东脱下大衣,交给李银桥,在孙勇陪同下,向妇好墓那一带走去。此时,妇好墓尚不为世人所知。如果毛泽东知道在他的脚下,就躺着中国有文字记载的第一位女政治家、军事家妇好,不知道又会引出他多少话题来。

  毛泽东边走边对身边的人说:

  “这里是中国最早的古都之一,商代最后一个王叫纣王,这个人很有本事,能文能武。他经营东南,把东夷和中原统一巩固起来,在历史上曾有过贡献。但那时商已衰败,加上纣王滥用职权,为自己享乐,在修建鹿台中不知耗费了多少劳动人民的金钱和血汗;那些酒池肉林,说明他极其放荡、荒淫、独裁和残暴。据说,他与妲己以砍断樵夫的脚胫取乐;比干冒死进谏,却被他在摘心台剖腹挖心;周文王也被他囚在羑里城监狱,一囚就是7年。由于纣王一意孤行,拒绝批评,又非常残暴,所以众叛亲离,终于被周武王在牧野打败。最后,纣王自焚在自己建造的鹿台上,殷商也就灭亡了。

  这里在3000年前是个很大的国都,后来成了废墟埋在地下,所以,表面上也看不到什么古迹了。”

  毛泽东议论完了,又问程耀吾说:

  “殷墟面积有多大?”

  程耀吾说:

  “大约有20多平方公里。”

  “你知道纣王的墓在哪里?”

  程耀吾不知道,便应酬说:

  “过去盗墓成风,把古墓搞得乱七八糟,现在没搞清纣王墓在哪里?”

  毛泽东听了摇摇头,又问:

  “你知道盘庚为什么要迁殷吗?”

  程耀吾这才看出来,毛泽东是要考考自己了,好在自己是由安阳县长提拔起来的专员,事先也做了一些准备,一般问题还不至于被问住。于是他谨慎地回答说:

  “据说,商在奄以前已迁都多次。阳甲死后,其弟盘庚即位。这时的商贵族很奢侈腐化,政治衰乱,兄弟之间争夺王位的斗争很激烈。盘庚为了解决奢侈恶习,借以缓和争夺王位的斗争,便强迫贵族和民众渡河迁殷。”

  “还有别的原因吗?”

  “其他原因,我就说不清了。”

  “这里出土了哪些文物?”

  “这里是殷商王朝的宫寝、宗庙、祭祀的地方,古物很多,现在出土的主要是甲片。据《续安阳志》记载,在甲骨未被破译之前,这里地面上就有很多甲片。村民犁地、打井时,时常见到。”

  “还有什么?”

  “除了甲片,其次是青铜器、骨器、陶器、玉雕等。周围村民解放前靠此发财的很多。还有因此而被绑架的。近年出土的主要是青铜器和玉雕。土改时,在花园庄挖出了三四个青铜器和玉雕,最大的青铜器有1米多高。王裕口村的贫雇农还挖出一块上面刻有马尾草图案的镶嵌玉石‘虎头鱼’,竖着看像虎头,倒着看像鱼尾。翻身农民提高了觉悟,无偿地献给了国家。”

  毛泽东听到这里,点点头,表示很满意。他挥着帽子又问程耀吾:

  “这西边、北边是什么地方?”

  程耀吾说:

  “西边是太行山,北边是漳河。”

  “漳河就是曹操练水兵的地方。”

  “对。”

  说起曹操,毛泽东来了精神,他说:

  “曹操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里属于古邺。邺北城始建于春秋齐桓公时。战国时这里属魏国,西门豹曾为邺令。西汉时邺城是魏郡治所;东汉末年是冀州牧袁绍驻地。曹操破袁绍后,于204年进邺建都,此后史称邺都为魏都。

  东汉建安十八年,曹操被封为魏公,后为魏王,掌握中央一切军政大权。邺都成为朝臣聚集、发布政令的中央政权所在地,直到220年曹丕代汉,虽建都洛阳,但仍称邺都为‘北都’,七庙不废,直至265年司马炎灭魏建晋,故魏前后在邺建都52年。

  曹操在邺时,进行大规模的扩建。著名的3台,即金凤台、铜雀台、冰井台,就是那时所建的。晋朝文学家左思曾写过《魏都赋》,对魏都进行了很好的描写。曹操在这一带实行屯田制,使百姓丰衣足食,积蓄力量,逐渐统一了北方,为后来晋统一全国打下了基础。”

  程耀吾听着毛泽东这一番议论,深深感觉到自己在安阳工作多年,尚不及领袖对安阳及豫北这样的深切了解,不得不为之折服,至此他完全为毛泽东的博学强记所倾倒了。只听毛泽东又问道:

  “洹北那两个村庄叫什么名字?”

  “西边那个村子叫小司空,东边那个村子叫大司空。”

  “你知道司空是什么意思吗?”

  程耀吾又被问住了,他只好摇摇头。毛泽东解释说:

  “司空,是古代王朝的一个官职名称,小司空的职责和你这个专员所管的事务差不多。”

  此时,汪东兴向李银桥使个眼色,让马武义给毛泽东倒水,提醒一下时间。毛泽东喝了水,会意地向小屯西头的打谷场走去,走到从省城调来的小卧车旁,他说:

  “走,到安阳市里看看。”

  罗瑞卿事先安排,车队到安阳市内后,按程耀吾所说的有古迹布局的路线走慢一点,不要毛泽东下车,好让他走马观花。于是,毛泽东乘坐的车子便走街串巷,使他看到了文峰塔、旧县衙、城隍庙、高阁寺。

  原计划是车队在十字大街调头向北去鼓楼、钟楼,再由北大街、北关、安阳桥,最后到袁林。可是,毛泽东一到十字大街这个市中心繁华的商业区,看到有一家新华书店,就对在视察中专为他开汽车的司机周西林说:

  “老周停车。”

  毛泽东本来是想像普通人一样,进这个书店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书。他待车子一停,推开车门,伸出一条腿,低下头,侧着身子就要下车。这时坐在他前面的罗瑞卿,刚刚反应过来,不禁吃了一惊,他迅速起身下车,堵住了车门。毛泽东平静地说:

  “我要到书店看看。”

  罗瑞卿以不容商量的口气坚决地说:

  “不行!”

  说着,用双手托住毛泽东的身子,往车里送,顺势又把车门关上。从停车到罗瑞卿关上车门,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可是群众已经把小车给围住了。老百姓很少见到小轿车,况且又是这么一个大车队,他们纷纷说:

  “不知道有多么大的人物来了。看,停车了,走,看看是谁!”

  罗瑞卿一看这情势,立即命令周西林:

  “开车!”

  “嘟、嘟、嘟!”周西林连续按喇叭,工作人员也都慌忙下车疏导群众,人们总算闪开了一条夹道,车队慢慢地通过了鼓楼。毛泽东感到很是扫兴,嘴里嘟囔着:

  “在汤阴下了车,你们不让我看岳庙。现在又不让我进书店,这是为什么嘛!”

  罗瑞卿也不吭声,车内一时沉默。不一会儿,车队就到了袁林。

  袁林就是袁世凯的墓地,称为袁公林,简称袁林,位于安阳市北郊2.5公里的太平庄北面,北依韩陵,南临洹水,始建于1916年6月,建成于1918年6月,占地9万多平方米。其建筑设计沿袭民族传统形式,又吸收近代西方建筑特点,形成了一组中西合璧的陵地建筑群。那么袁世凯墓为什么不称“陵”而称“林”呢?原来袁世凯的大儿子袁克定最初也是想效仿历代帝王,把他老子的墓地称为“袁陵”。徐世昌却表示反对,他说:“项城生前称帝未成,未曾身居大宝,且已取消洪宪年号,如果采取袁陵之名,实为不妥。林与陵谐音,《说文解字》上所载陵与林二字又可以互相借用,避陵之名,仍陵之实,这多好啊!”于是,袁克定便弃“袁陵”之称而谓之“袁公林”。

  毛泽东在潘复生、晁哲甫、曹幼民、程耀吾、刘仿生等人陪同下,沿着神道越过牌楼。毛泽东指着牌楼院内两侧栩栩如生的石像说:

  “这些都是一块石头所雕,你们知道是怎么运来的吗?”

  曹幼民回答说:

  “据说,是泼水成冰运来的。”

  毛泽东感叹道:

  “不容易啊,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应保护好啊!”

  一行人来到袁世凯墓碑亭前,毛泽东先绕着青白石赑屃趺碑石雕转了一圈,仔细看看上面镌刻的“大总统袁公世凯之墓”9个大字,然后出碑亭到享堂,穿过后堂门,来到墓台,绕袁世凯墓一周,登上墓顶,朝远处环视。李银桥提醒毛泽东,应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了。曹幼民也客气地说:

  “主席,下去歇歇脚好吗?”

  毛泽东说:

  “好,你是地委书记,听你的。”

  李家骥和李银桥搀扶毛泽东下了袁世凯墓,坐在一块条石上,点上一支烟吸起来。曹幼民指挥工作人员把简单的食品和热水、香蕉、苹果,放在毛泽东面前的石条上。程耀吾打着手势说:

  “主席,请用吧。”

  “谢谢。”

  毛泽东说着,接过马武义递来的茶杯,喝了两口水。他见大家都未动手,便对潘复生说:

  “大家都吃嘛,你们只让我一个人吃不好。你是省委书记,你来分,平分土地,每人一份。”

  说着先自笑了。一个地方领导递给毛泽东一个苹果,毛泽东摆摆手说:

  “我享不了这个福。”

  马武义给他剥了一个香蕉,他高兴地接了过去。他见大家还是不动手,又说:

  “胜利果实,大家都应享受,每人一份,都吃都吃。”

  说着站起身来,把香蕉苹果分给大家。毛泽东见大家都动手了,才把那个香蕉送到口中,还自言自语地说:

  “我只能吃这个。”

  他又转向王鹤滨说:

  “你说对不对,王大夫?”

  王鹤滨连连点头。王鹤滨和卫士们都知道,毛泽东牙不好,不能吃苹果和桔子一些硬的酸的水果。毛泽东吃着香蕉又给大家讲起了袁世凯,他说:

  “袁世凯是你们河南项城人,是一个大官僚地主。他在项城有很多土地,又在安阳搞了这么多土地。袁世凯特别惯于耍两面派手法,他从天津小站练新军起家,混入维新派,骗取了光绪的信任。戊戌变法时,他当面慷慨陈词,要实行兵谏,诛杀荣禄,软禁慈禧,拥戴光绪;但暗中又向荣禄告密,用出卖维新派的代价,换来了直隶总督兼外务部尚书的头衔。宣统初年,清廷已看出袁世凯有野心,要杀他,又怕袁世凯一伙造反,便令其回家养‘足疾’。袁世凯看中了安阳这个地方,来到洹上隐居。名为隐居,其实他一刻也没有闲着,他与自己在各地的势力紧密联系,伺机以动。”

  毛泽东换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又讲了起来:

  “武昌起义后,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力量直接威胁清廷的命运,清廷又想起了袁世凯,让他镇压革命。袁世凯借机要挟民主革命派和清廷,大耍手腕,窃取了大总统的位置,不久又搞复辟。由于他倒行逆施,出卖国家和民族利益,引起全国人民的反对,只当了83天的皇帝就见上帝去了。可见逆历史潮流而动,肯定是短命的。”

  毛泽东讲到这里,有人说,像袁世凯这样的历史罪人,应当把他的坟平了。毛泽东说:

  “不要平嘛,还要保护好,留作反面教材。”

  毛泽东看看偏西的太阳,对曹幼民、程耀吾说:

  “还有什么要看的吗?”

  “门外还有两处。”

  “那好,既然来了,就看个彻底。”

  说完起身拉了一下曹幼民,两个人并肩而行,来到了玉带桥。小桥不大,但很精致,下面有流水。距玉带桥200米处,有一座很有气势的照壁。按照迷信的说法,照壁挡视线,“坟山贯气”。毛泽东欣赏着那高超的建筑艺术,又问曹幼民:

  “这袁世凯祖上在项城,为什么在这里做茔?”

  曹幼民略加思索,说:

  “一般地说,皇帝去世,要离开祖坟,另造皇陵。袁世凯虽然是个短命的皇帝,也要遵奉这个习惯。洹上这片土地,西边与殷都遗址相连;西北则与邺城相连;洹北、漳水则是曹操战胜对手的古战场;洹南是大平原;洹上村是块风水宝地。袁世凯生前在这里隐居一段时间,并从这里东山再起。从各方面说,袁世凯都会满意的。”

  毛泽东高兴地说:

  “你曹幼民真能识破袁世凯的良苦用心,不愧安阳人民的领头人。”

  其实“袁项城”在弥留之际嘱其儿辈“扶柩回籍,葬吾洹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曹幼民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个原因只有袁世凯的后人才知道,他的三女儿袁静雪在《我的父亲袁世凯》一文中是这样说的:“我父亲的兄弟姐妹,一共9人。除了我的大伯世敦是嫡出的以外,其余兄弟5人、姐妹3人都是庶出。我父亲的生母是刘氏。……后来,我祖母刘氏死在天津。当时我父亲任直隶总督。他请了假,搬运灵柩回转项城安葬。但是我的大伯世敦,认为刘氏不过是一位庶母,所以不准入祖坟正穴,可是我父亲却和他争执了很多次,由于大伯坚决不答应,最后只得另买了新坟地安葬。从这以后,我父亲和大伯世敦就不再往来。还由于这个原因,以后就定居在彰德的洹上村,不再回项城老家,直到我父亲做了总统,他们老兄弟俩还是不相闻问的。”袁世凯正是因为生母未被尊重而愤然迁籍,从此一去不回原籍了。

  再说下午2点钟,毛泽东一行乘车离开袁林,驶向火车站。

  毛泽东走近专列,与潘复生、曹幼民一众省市领导人握手告别,他说:

  “安阳是个好地方,战略地位很重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你们要好好工作,把安阳建设得更好。”

  大家都说:

  “请主席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主席的期望。”

  晚上10点钟,毛泽东回到了北京。

  欲知毛泽东回京后的重要活动,请看下一章内容便知。

  东方翁曰:毛泽东从1952年10月下旬天津之行开始,到11月1日的安阳之行结束,历经天津、济南、徐州、河南、平原3市2省,一路不辞艰辛,不顾鞍马劳顿,一边考察,一边讲学,既有喜悦,又有忧患,更有博论,有褒奖,有童趣。此一段历史,笔者不惜以4章半的篇幅一一道来,意在使读者诸君详细了解一个真实的人民领袖。他那忧国忧民的情怀,平凡而伟大的人格及对部下教育之用心良苦,无不堪为后世之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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