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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爱想国家大事——读毛泽东学生时代的满分作文《商鞅徙木立信论》

2020-04-19 16:19:58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老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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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鞅徙木立信论》是毛泽东1912年在湖南省立高等中学(后改名湖南省立第一中学)写的一篇参赛作文。这年春季,18岁的毛泽东以第一名考入该校。6月,学校举行作文大赛,排序结果,毛泽东的这篇论说文获得100分,独占鳌头。这是我们今天能够见到的毛泽东学生时代的最早的一篇完整的作文。原文如下——

  吾读史至商鞅徙木立信一事,而叹吾国国民之愚也,而叹执政者之煞费苦心也,而叹数千年来民智之不开、国几蹈于沦亡之惨也。谓予不信,请罄其说。

  法令者,代谋幸福之具也。法令而善,其幸福吾民也必多,吾民方恐其不布此法令,或布而恐其不生效力,必竭全力以保障之,维持之,务使达到完善之目的而止。政府国民互相倚系,安有不信之理?法令而不善,则不惟无幸福之可言,且有危害之足惧,吾民又必竭全力以阻止此法令。虽欲吾信,又安有信之之理?乃若商鞅之与秦民,适成此比例之反对,抑又何哉?

  商鞅之法良法也。今试一披吾国四千余年之纪载,而求其利国福民伟大之政治家,商鞅不首屈一指乎?鞅当孝公之世,中原最鼎沸,战事正殷。举国疲劳,不堪言状。于是而欲战胜诸国,统一中原,不綦难哉?于是而变法之令出,其法惩奸宄以保人民之权利,务耕织以增进国民之富力,尚军功以树国威,孥贫怠以绝消耗。此诚我国从来未有之大政策,民何惮而不信?乃必徙木以立信者,吾于是知执政者之具费苦心也,吾于是知吾国国民之愚也,吾于是知数千年来民智黑闇、国几蹈于沦亡之惨境有由来也。

  虽然,非常之原,黎民惧焉。民是此民矣,法是彼法矣,吾又何怪焉?吾特恐此徙木立信一事,若令彼东西各国文明国民闻之,当必捧腹而笑,噭舌而讥矣。乌乎!吾欲无言。

  注释1·商鞅(约前390—前338):卫国(今河南安阳)人,战国时期政治家,法家著名代表人物。商鞅效力魏国时不受重用,听说秦孝公八方求贤,就去了秦国。后来在秦孝公的支持下,先后两次在全国进行法令变革,使秦国的国力一天天强大起来。但商鞅的变法,引起了贵族们的怨恨,孝公去世惠王继位后,他们联合状告商鞅图谋不轨,商鞅被逼反叛,惠王下令将他逮捕,处以车裂而死的酷刑,并灭其家族。

  注释2·徙木立信:故事的原文是——商鞅变法之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译成白话的意思是——商鞅变法的各项条令全部写好,但没有公布,因为担心老百姓不相信自己。于是将一根三丈高的木头,竖立到国都集市的南门旁边,他向围观的人们宣布说:谁将这根木头搬到北门去,就赏十两银子,大家感到奇怪,都不敢去搬动。商鞅见这阵势,又说:“谁能搬去我赏他五十两银子!”。有一个人听了,不管是真是假,就将木头搬到了北门。商鞅当场就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以此表明他说话算数,不欺骗老百姓。最后颁布了他变革的新法令。)

  下面是我译的《商鞅徙木立信论》白话文

  我读史书时,看到了商鞅导演的搬移木杆树立威信的故事,不禁感叹再三:叹我国国民太愚昧;叹执政者煞费苦心;叹几千年来民众不觉悟、历代国家政权一个接一个地重蹈灭亡的悲惨境地。如果认为我说的言之无理,请让我一一道来。

  所谓法令,是用来谋求幸福的工具。如果有好的法令,它给我们老百姓带来的幸福必然很多,民众正担心国家不公布这样的法令,公布了还担心这些法令不产生效力,一定会竭尽全力来保障它,维持它,务必使它达到完善的目的才放心。政府和国民互相维护着,哪有老百姓不信任好法令的道理呢?法令如果不好,老百姓不但没有幸福可言,而且它造成的危害会使人感到非常恐惧,老百姓又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这些法令的实施。虽然国家想要我们相信这些法令,可我们又哪有相信它的道理呢?就如商鞅对待秦国的民众,颁布法令时,不是采用政府与国民互相信任的方法,用的正好是互相不信任的方法,这又是为什么呢?

  商鞅的变法是好法令。如今翻看一下我国四千多年的记载,寻找那些利国福民的伟大政治家,商鞅不就是首屈一指的吗?商鞅处在秦孝公时代,中原局势极为动荡,战争频繁激烈,全国民众疲惫劳累,到了苦不堪言的境地。在这种情况下,商鞅想战胜各诸侯国,统一中原,不是很难吗?在这种情况下,变法的命令出台了,这些法令用来惩治为非作歹的人以保护人民的权利,鼓励种田织布来增加国民的财富,推崇战功来树立国家权威,把贫困的、懒惰的人当做儿女使唤以杜绝资源的消耗。这确实是我国从来没有过的重大政策,国民为什么害怕而不相信呢?于是,我从商鞅不得不用搬移木杆来树立威信的做法中,知道了执政者的良苦用心,我从中知道了我国国民的愚昧无知,我从这件事里知道了,几千年来民众的智慧黯淡无光,历代国家政权不断重蹈灭亡的悲惨境地,是事出有因的啊。

  虽然如此,非同一般的变法刚出现时,老百姓很恐惧,国民已经是这样的国民了,法令已经是那样的法令了,我又为什么还感到怪怪的呢?我只是担心,用搬移木杆来树立信誉这件事,如果让东西方各国文明程度高的国民听说了,一定会捧腹大笑,或鼓舌尖叫讥讽。唉呀!我想我无话可说了。

  给毛泽东的这篇参赛作文打满分的评委是国文老师柳潜,其他评委看完《商鞅徙木立信论》,也一致认为,这个学生“才气过人,前途不可限量”。

  柳潜老师在这篇作文上写了150字的眉批和总评。眉批有6条:“实切社会立论,目光如炬,落墨大方,恰似报笔,而义法亦入古”;“精理名言,故未曾有”;“逆折而入,笔力挺拔”;“历观生作,练成一色文字,自是伟大之器,再加功候,吾不知其所至”;“力能扛鼎”;“积理宏富”;总评是这样写的:“有法律知识,具哲理思想,借题发挥,纯惟唱叹之笔出之,是为压题法,至推论商君之法,为从来未有之大政策,言之凿凿,绝无浮烟涨墨绕其笔端,是有功于社会文字。”最后还在作文题上写了“传观”两个大字。所谓“报笔”,指的是报上新闻评论的笔法。解放后,毛泽东曾向老师符定一打听柳涤庵(柳潜)的下落,符告诉他“此人早已谢世,子孙后代情况不明”。毛泽东听了深表遗憾。谈到“报笔”写法,毛泽东怀念说:“是我向柳涤庵老师学来的。那篇《商鞅徙木立信论》,他给了我100分。”

  毛泽东的作文经常得满分和超满分。17岁在高小写的《宋襄公论》还得了105分,21岁在师范写的《心之力》也得了满分。连教毛泽东算术课的麓村先生(张友晋),几十年后还记得国文老师对毛泽东《救国图存论》写的批语:“视似君身有仙骨,寰观气宇,似黄河之水,一泻千里”。因为老师经常将毛泽东作文当做范文,要同学们传阅,所以同班同学舒融春抄录过毛泽东的作文,解放后,他还记得其中的一些语句,和自己阅读毛泽东《宋襄公论》后写的感言:“文笔泼辣,立意高远,见解迥异于流俗”。

  学生时代的毛泽东,遇到过很多器重他的好老师。

  16岁那年,毛泽东投考湘乡县立东山高等小学堂,作文考题叫《言志》。阅卷老师谭咏春看了毛泽东的考卷后,情不自禁地赞叹道:“这是一个有大志的高才生!” 谁知面试通不过。因为发现毛泽东是湘潭人,而该校有规定,学费和膳食费只补贴本县学生,不收外县学生。谭咏春愤愤不平,他质问学校:“中国学生可去外国留学,享受津贴,湘潭人为什么不能到湘乡读书,获取津贴呢?请校长亲自看看毛泽东的试卷。”校长李元甫看后,顿时激动不已:一个农家子弟,竟有如此经国济民的宏伟大愿!当场拍板破例录取毛泽东,并在教职工会上宣布:“我们学校取了一位建国才!”

  1913年春,毛泽东以第一名成绩考取了湖南省立第四师范,校长看完毛泽东的作文试卷后,赞赏有加:“这样的文章,我辈同事中有几个做得!”要求科任老师重点培养。

  讲授伦理学的杨昌济老师,特别看好毛泽东和蔡和森这两个学生,他在逝世前,致信好友章士钊,称赞他们的“学、品、行”,断定他们是“海内人才,前程远大。君不言救国则已,救国必先重二子。”希望章士钊多加关照。蔡和森比毛泽东小两岁,革命激情更加猛烈。1927年,毛泽东是中共中央委员时,蔡和森已是政治局委员兼宣传部长,后又代理中共中央秘书长,当时只有32岁,36岁被国民党杀害。杨昌济在他们20来岁的时候就断言他们是前程远大的救国帅才,真是罕见的明师和预言家。

  更不可思议的是,李元甫校长看了毛泽东的作文《言志》,就认定毛泽东是“建国才”,而毛泽东当时只有16岁。为什么呢?言为心声,文为心迹。因为毛泽东的作文里充满了为国为民发愤图强的豪言壮语,李元甫等老师发现了毛泽东这种立志做大事的雄心壮志。古人云:命由心造。每个人的命运是自己掌握的,有什么样的心,便成什么样的人。你想作恶,就成为坏人;你想行善,就成为好人。毛泽东从小就想“以宇宙真理动天下”、“为民众谋幸福”,所以最终成了开国领袖,被亿万人民称为“红太阳”,而谭咏春、李元甫、柳潜、杨昌济这些老师们,则是“红太阳”升起的最早发现者与呵护者!

  他们当老师,不仅仅是“传道,受业,解惑也。”在他们的眼里,像毛泽东这样伟大人物的成长,是有规律可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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