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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毛泽东诗词的新感觉:1·《沁园春·长沙》如同影视纪录片

2020-02-16 10:54:58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老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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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这首词是毛泽东在长沙避难期间填写的。1925年2月6日,时任中国共产党中央组织部部长的毛泽东偕妻儿回到韶山,秘密组织成立了韶山农民协会。期间“五卅惨案”发生,他立即成立了湘潭西二区上七都血耻会,并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痛斥帝国主义霸占中国、残杀中国人民的罪行。随后又秘密组建了中共韶山党支部,毛福轩任支部书记。毛泽东主持了韶山第一批共产党员入党宣誓仪式,誓词是他写的:努力革命,阶级斗争,服从组织,牺牲个人,严守秘密,永不叛党。

  8月28日,毛泽东正在谭家冲召开党的秘密会议,堂弟上气不接下气地送来一封信,毛泽东一看,是湘潭县议员、开明绅士郭麓宾写给他的。原来,郭议员在县长杨鸿仪办公室看到了省长赵恒惕给湘潭县团防局下达逮捕毛泽东的密令,赶紧写了这封信,派人火速送到韶山毛泽东家。在家的杨开慧立即叫堂弟赶往谭家冲。支部书记毛福轩马上宣布结束会议,安排几个同志护送毛泽东一家火速转移。团防局的兵马赶到韶山冲时,毛泽东一家已逃到了长沙。赵恒惕下令缉拿毛泽东的罪名是:组织过激党,煽动农民造反。到了长沙,湖南第一师范老同学邹蕴真的家,成了毛泽东的避难所。邹蕴真亲自给毛泽东送饭,他说:“为了你的安全,我儿子都不晓得这件事。”10月初,毛泽东秘密到了广州,住在国民党中央党部,安全了,不久还成了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代理部长。离开长沙之前,在邹蕴真的家里写下了这首千古绝唱。

  毛泽东作这首词时还不满33岁,作为一个被当做要犯,通缉令布满了大街小巷,居然还有心思填词作诗,抒发指点江山、再造江山的豪情壮志。这大概是他后来能够成为世界顶级伟人的原因之一吧。

  这首词的画面感非常突出,可以说是用词的形式写的影视纪录片或连环画脚本。你看——

  特写镜头:独立寒秋(青年毛泽东一个人挺立在深秋中,寒风吹拂着他的长发和长衫)。

  镜头在推移:他站立地方叫橘子洲,是湘江中的一个小岛,江水滚滚北去。随着他的目光,我们看到——远去: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眼前:百舸争流,漫江碧透;天上:鹰击长空;水里:鱼翔浅底;天地人间:万类霜天竞自由。

  湖南口音的旁白: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接着是他“携来百侣曾游”的回忆——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注:“到中流击水”的“击水”,不是有些博士生导师解释的“举浆击水”。

  1964年1月27日,毛泽东自注:“击水“指在湘江中游泳。”此前,他还说过:“那时初学,盛夏水涨,几死者数,一群人终于坚持,直到隆冬,犹在江中。当时有一篇诗,都忘记了。只记得两句: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

  他同很多好伙伴相约在橘子洲上聚会游玩,度过了风华正茂的不平凡岁月。这里面有他最要好的同学萧子升和蔡和森。在湖南第一师范,毛泽东和他们两个被誉为“一师三杰”。这些热血奔放、忧国忧民的书生,为了“改造中国和世界”,组建了以天下为己任的新民学会。七八十名会员中,大多数都成了中国革命史上的著名人物。毛泽东还在同学中提出了“三不谈”的约定:不谈金钱;不谈男女之间的问题;不谈家庭琐事。他说,“我们关心和谈论的话题应该是:人的天性,人类社会,中国,世界,宇宙。”

  随着镜头的转换,我们看到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一个个画面——

  世界上什么问题最大?吃饭问题最大。什么力量最强?民众联合的力量最强。什么不要怕?天不要怕,鬼不要怕,死人不要怕,官僚不要怕,资本家不要怕。(《毛泽东早期文稿》292页)

  国家坏到了极处,人类苦到了极处,社会黑暗到了极处。补救的方法,改造的方法,教育,兴业,努力,猛进,破坏,建设,固然是不错,有为这几样根本的一个方法,就是民众的大联合。(《毛泽东早期文稿》338页)

  我们知道了!我们觉醒了!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社会者,我们的社会;我们不说,谁说?我们不干,谁干?刻不容缓的民众大联合,我们应该积极地进行!(《毛泽东早期文稿》390页)

  毛泽东指点江山,激扬的文字,还有很多很多。如:驱赶军阀张敬尧的《长沙市民驱张宣言》、《湖南人民自决宣言》、《湘人为人格而战》、《打破没有基础的“大中国”,建设许多的“中国”,从湖南做起》,在《湘江评论》、《大公报》、《申报》等各种报刊上发表的很多指点江山,抨击时弊的檄文。还在《学生之工作》中提出了天真美好的设想——先建设一个互助互爱、共同富裕的新农村,然后一个一个连成一片,将全湖南、全国变成这样的“新村”。

  本来,从小跟着母亲学佛的毛泽东,只想当个教书先生,从事教育,或当个新闻记者,善待社会,善待人生。同学少年时,他和同学们激扬文字,主张“无血革命”、“温和革命”、“呼吁革命”,希望引起当局的注意,革故鼎新,善待子民。

  那个时期,他们这些善良的热血青年还没看透,在阶级社会里,权力摆布一切,它说真理是谬误,真理就是谬误;它说谬误是真理,谬误就是真理。因此书生式的呼吁,秀才式的呐喊,不仅改变不了世界,反而招来杀身之祸。直到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武装夺取政权”的革命理论,毛泽东才真正明白:“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品读这首词时,我浮想联翩:入党5年、正在避难的毛泽东,在橘子洲头“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时候,想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新中国的开国领袖?

  毛泽东的旁白:还记得吗?到江心流急水深的地方游泳,激起的波浪阻止了飞驰的小舟。(我想象着用高科技,将这句夸张的诗词,处理成非常生动形象的画面。)我觉得,这句词不仅话中有画,而且画中有话:我们几个人游出的浪花就能阻止飞舟,民众大联合产生的巨大力量,难道还推不翻统治者掌控的腐朽之舟?

  这首词,我百读不厌。词中的“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峥嵘岁月”、“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等词语,我把它们当做成语使用。

  所有用汉字作文填词写诗的人,都是组合排列汉字的工匠,汉字没有分别心,对谁都一样,作品有无价值,全看工匠排列组合的技艺如何。毛泽东堪称组合汉字的超一流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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