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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为什么喜欢读史

2020-09-08 18:10:55  来源: 百韬网   作者:刘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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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这篇文章,也和我写其它文章一样,并没有稿费,也没有谁给我下过任务,完全是自己的一点兴趣,想把自己的思想搞搞清楚。大刘写过一篇《朝闻道》,我虽不才,对于这些科学家的心情却是了解的。

  回到正题。读史首先是为了明理。拿破仑说,不懂得历史,就不能创造历史(大意)。但他是天才,我们普通人做起来就不容易。我小时候读历史课本,越读越不明白。我不明白中国的皇权自秦始皇的时候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但历史书还说每过一个朝代皇权就要加强;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农民起来,历史课本都说不彻底,但如何才能彻底,彻底之后又当如何,却又不明讲。我觉得,中国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部书,像马克思研究法国革命那样来研究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哪怕一段历史也好。

  我想,中国目前的史学理论体系确实是有问题的,不客气地讲,跟过去的帝王将相史没什么本质区别。所以所以我们也无法解释建国以来的一系列事件,为什么这些事件一个接着一个,是偶然的还是必然的,这与我国的生产力发展究竟有什么关系?能否用生产力发展来解释解释看,怎样从物质生活的矛盾中,从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现存冲突中去解释?大多数人只会从政治层面甚至个人因素去理解,例如说毛发动文革是为了夺刘少奇的权之类。这完全是历史唯心主义。古代史家老爱说,周是妲已弄亡的,明朝灭亡也得怪陈圆圆。看看现在对文革的解释,当代历史学家并不高明到哪里去。他们解释不了历史,只能生造“超稳定结构”之类的名词糊弄人。即使肯定农民起义的人,也往往只是认为当时的阶级矛盾激化是某个人或某个集团的过错,如果他或他们不犯这个过错,社会就可以避免一场大战乱。

  马克思提出的,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意识,生产力是最革命最活跃的因素,是决定一切的。这一观点许多人现在完全不认同,或者虽然支持,但一旦面对活生生的现实生活就根本不会应用。所以毛说,我党真懂马克思主义的没几个。对于毛的观点,不少学者嗤之以鼻。这种对于历史极其缺乏了解的结果就是:农民起义的历史作用被否认,甚至被说成是大破坏,和封建史家一个腔调了。甚至彻底否定革命,一部《走向共向》,慈禧、李鸿章被刻画成老成谋国之人,而孙文等革命家则完全成了小丑。

  孔子作《春秋》,是为了让乱臣贼子惧。他把无数的明枪暗箭投向那些在叛逆的事业中死去的农民英雄,把他们描写成为暴戾恣睢、罪大恶极的“犯上作乱”者。主席却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相同的历史事件,用不同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去研究,竟然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在唯心主义者看来,只有没有实现社会形态的质变,革命就是没有意义的,这实在是太抬举革命啦。在唯物主义看来,革命只能促进部分质变。官僚制代替世袭制,这是进步;科举制代替世家大族,这也是进步。蒋建立起近乎现代的国家体制,这无疑是历史的进步;解放战争打倒了四大家族,这也是进步。但是主席说这只是长征走了第一步;新的资产阶级又在党内滋生了;文革造反派打倒了老的走资派,但是他们自己掌握权力后,又重新给人民戴上了新的枷锁。但我们不能说文革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只要世界没有灭亡,人民群众与精英集团的斗争就一定会继续。在文革中,对官僚机构的迷信被打得粉碎,这也是进步,如果不是文革打苏联式的计划经济体制进行了有效的破坏,是不可能有后来的改革开放的。我很不喜欢一些人动不动就说这两千年里中国没有进步。这样子来读历史只能两眼一抹黑。当然,这也是合乎逻辑的。是人的社会存在决定人的社会意识,而不是相反。

  我们要有正确的历史观,但这并不等于追求政治正确,恰恰相反,我以为读史不应夹带个人任何政治偏见和宗教偏见。陈寅恪受兰克影响,十分重视史料,重视考证、纠谬、校勘、补遗、互证,而且一丝不苟。正如杨步伟、赵元任先生所回忆的那样:“寅恪总说你不把基本的材料弄清楚了,就急着要论微言大义,所得的结论还是不可靠的。”而“在史中求史识,在历史中寻求历史的教训”也正是陈寅恪治史的目的,以通识的眼光洞见过去,把对历史真相的认识提高到理性的阶段,这正是符合唯物主义的。

  如何才能全面反映历史的真象?比如,在写帝王将相历史的时候,仍然照着封建皇朝《实录》和《起居注》的样子,恣意地去描写皇帝的“龙颜”、后妃的“淑德”,以至于他们的祖坟风水,那么,这种历史即使写得不多,也是不对的;杨贵妃胖一点还是瘦一点,茴字是不是只有四种写法,我以为关系不大。可是,“选题大了,又怎么能够通过立项?又怎么能自圆其说?”?兄弟,那就坦白承认你学历史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比我这种靠搬砖恰饭的人也高明不了多少。如此寻章摘句,既不能改变历史,也不能改变自己,就算著作等身,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这里:我们为什么学习历史?

  历史既是科学,又是意识形态。历史研究从来是思想斗争非常激烈的一个领域。问题不仅在于哪一面写多了、哪一面写少了,更重要的是,不管写哪一面,都要看为什么而写,站在斗争的哪一边去写。

  毛泽东爱读史,这是出了名的。但他并非为了拿课题,也不为出成果,也不为评教授。他也不单单是一般性的了解中国的昨天,不光停留在知其然上面,而是进一步知其所以然,考得失,明事理,以利于今天改造中国的事业。就这份心,我们细品,有几人能及?

  有一次,他的正在大学读书的儿媳邵华期末考试《中国通史》得了好成绩,毛泽东便让她谈谈刘邦、项羽兴衰的原因。邵华按照所记得的教科书中的内容回答了一遍,毛泽东听后笑着说,这是死记硬背,算是知道了点皮毛,但还没有很好地理解。他又说,要多读史料,多想想,能把“为什么”都说清楚,这一课才算学好了。他还对人谈起:研究中国历史,“必须要扎扎实实把《二十四史》学好”。毛泽东同志在晚年患有老年性白内障。1975年7月23日,医生给他做了白内障眼病手术。手术之后,眼睛一时不能看书,他就让工作人员为他读书。毛泽东逝世前仍在读《二十四史》,《二十四史》,主要记载“帝王将相”的历史。毛泽东晚年,对帝王将相是越来越反感。但这并不影响他读这套史书的兴趣。他用颤抖的手在新印的大字线装本《鲁迅全集》、《二十四史》许多册的封面上画了红圈,在书中画了许多红道道。在有的封面上,他还用铅笔亲自写了“1975.8再阅”。他不但看史书,还看得很细。如在《旧唐书·黄巢传》后,毛泽东特意画了一张黄巢行军路线图。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工作人员很为他的健康担心,可是他自己并不在意,每天还要看书看文件。这份精神,批评者谁得及得上?

  1966年8月28日,在接见当时的《人民日报》的负责人时,谈到红卫乓抄家,把古书都烧光了,毛泽东说:我家里也有一部《二十四史》,帝王将相的书。不读《二十四史》,怎么知道帝王将相是坏的呢?一部《二十四史》,囊括了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风风雨雨。毛泽东读后,则以诗人的笔调说自己,“一篇读罢头飞雪”,他充分感受了其包含的“几千寒热”。不错,二十四史大半是假的,所谓实录之类也大半是假的(至少《明实录》是清统治者改过的)。但是,如果因为大半是假的就不读了,那就是形而上学。不读,靠什么来了解历史呢?反过来,一切信以为真,书上的每句话,都被当作证实的信亲,那就是历史唯心论了。正确的态度是尽可能占有材料,分析他、批判他。把颠倒的历史颠倒过来。毛泽东说:

  一部二十四史,写符瑞、迷信的文字,就占了不少,各朝各代的史书里都有。像《史记·高祖本纪》和《汉书·高帝纪》里,都写了刘邦斩白蛇的故事,又写了刘邦藏身的地方,上面常有云气,这一切都是骗人的鬼话。而每一部史书,都是由封建的新王朝臣子奉命修撰的,凡关系到本朝统治者不光彩的地方,自然不能写,也不敢写。如宋太祖赵匡胤本是后周的臣子,奉命北征,走到陈桥驿,竟发动兵变,篡夺了周的政权。《旧五代史》(宋臣薛居正等撰)却说他黄袍加身,是受将士们“擐甲将刃”、“拥迫南行”被迫的结果,并把这次政变解释成是“知其数而顺乎人”的正义行为。同时,封建社会有一条“为尊者讳”的伦理道德标准,必是皇帝或父亲的恶行,或是隐而不书,或是把责任推给臣下或他人。譬如宋高宗和秦桧主和投降,实际上空和的责任不全在秦桧,起决定作用的是幕后的宋高宗赵构,这在《宋史·奸臣传》的《秦桧传》里,是多少有所反映的。洋洋4000万言的二十四史,写的差不多都是帝王将相,人民群众的生产情形、生活情形,大多是只字不提,有的写了些,也是羌统地一笔带过,目的是谈如何加强统治的问题,有的更被歪曲地写了进去,如农民反压迫、剥削的斗争,一律被骂成十恶不赦的“匪”、“贼”、“逆”这是最不符合历史的。——摘自芦荻《毛泽东读二十四史》(见《新华文摘》1994年第2期,原载1993年12月20日《光明日报》)

  提出殷朝最后一位君王帝辛(即商纣王)征伐和经营东南,被周武王从西北面乘虚而入,是郭沫若根据甲骨文及史书零星记载的一个创见。后剪伯赞等史学家也沿用其说。毛泽东显然也接受了这个观点,肯定纣王“把东夷和中原的统一巩固起来,在历史上是有功的。”

  评价历史人物,主要看他的大面,看他在历史实践中的实际作为,这是毛泽东的一贯看法。所以,历史上常常受到责难的人,如纣王、秦始皇、项羽、曹操等,他总是乐意举出他们好的一方面来,为他们翻案。毛泽东本人也从看问题的方法论角度,表达过他的这个观点。1958年2月23日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讲话中,他说,一股风一来,本来是基本上好的一件事情,可以说成不好的;本来是基本上一个好的人,可以说他是坏人。比如我们对于秦始皇,他的名誉也是又好又不好。搞了两千多年,封建社会没有人讲他好的,自从资本主义兴起来,秦始皇又有名誉了。但是,共产主义者不是每个人都说秦始皇有点什么好处,不是每个人都估计得那么恰当。这个人大概缺点甚多,有三个指头。主要骂他的一条是焚书坑儒。我跟好多人说过,跟章士钊也说过,我说,你们讲共产党等于秦始皇,不对,超过一百倍。所以,一个古人,几千年评价不下来,当作教训谈谈这个问题,同志们可以想一想。这段话,是个性化的,有要做翻案文章的味道,但毛泽东视之为“教训”,让人们“想一想”,重点确实在评价历史人物的方法问题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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