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毛主席要反对分田到户？

　　“是搞社会主义，还是搞资本主义？是搞分田到户、包产到户，还是集体化？农村合作化还要不要？主要就是这样一个问题。现在这股闹单干的风，越到上层风越大。再有，积累同消费的矛盾，过去几年。积累太多，分给个人消费的太少。”

　　——《毛年谱》第5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第129页

　　为什么毛主席要反对包田到户搞单干？

　　一个甲子过去了，时间会稀释记忆，时间会冲淡分歧，时间也会给历史写出注脚，这篇文章来讲农村发展问题。

　　1959~1960年是人民公社初建期，由于大家都缺乏建设社会主义的经验，于是在农村搞出了很多幺蛾子，出现“一平、二调、三高、五风”现象，打击了农民生产积极性，对农业生产造成干扰破坏，导致全国出现粮食供应短缺问题。

　　1959~1962年，毛主席亲自担任“救火队长”，出面纠偏纠“左”，着手调整优化人民公社。

　　为了快速恢复农业生产，解决粮食供应短缺的问题，邓子恢、曾希圣等干部，在没有向毛主席请示的情况下，就在安徽等地搞起了包产到户和分田单干，并且取得一定的成效。

　　另外，邓子恢在没有同毛主席沟通、汇报的情况下，多次在中央党校和军队系统作报告，公开讲述和传播包田到户的主张。很明显，邓老违反了组织纪律，作为老革命的确不应该。

　　这件事引发了毛主席的警觉，也在党内引起了一次路线之争，是搞社会主义，还是搞资本主义？

　　当时，邓小平、陈云、杨尚昆、田家英等人，都赞成搞包产到户和分田单干，认为此举能调动农民生产积极性，是快速恢复农业生产的有利措施。陆定一、陈伯达等人态度两边摇摆，不怎么坚定。

　　刘同志的态度比较暧昧，他在公开场合讲克服困难，巩固大集体，在小范围内又默认包产到户，支持分田单干。周总理的态度比较温和，总体上是倾向于支持于毛主席。彭老总认理不认人，他在庐山会议上公开批评“浮夸风”，后来又公开支持包田到户搞单干。

　　林帅、谭老板、柯老等人反对包田到户搞单干。

　　其中，田家英是毛主席的政治秘书，他受主席委派，前去农村调查“包产到户”的情况。田家英调查出来的结果，就是农民赞成包产到户，想搞分田单干。不过他的调查，也是小范围调查，只去了两三个公社，中国农村广袤，实际情况更为复杂。

　　毛主席听取汇报后，反问田家英，你个人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田家英如实回答，他主张“百分之四十包产到户和分田单干，百分之六十为集体和半集体。”伟人听后默不作声，但是内心对田秘书感到失望，失望于他跟随自己多年，竟然不理解自己的农业战略思想，在大是大非面前也看不清形势。

　　毛主席曾讲过，我们的确要走群众路线，要了解农民的真实想法，充分尊重农民的意愿，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听农民的。（具体原话忘记出处了，大概意思是这样的）

　　这话看似矛盾，实际充满政治智慧，因为政治家要顾及全国人民的利益，要兼顾短期和长期的利益，而农民往往不会想得那么远，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农民的话可以听，但不能完全听，数亿农民有千万种想法，什么事都依着农民，什么事情都办不成，国家肯定治不好。

　　那个时候，毛主席突然有一种孤寂感，感觉自己又成为少数派。

　　毛主席认为，搞点“小自由”是可以的，但必须巩固“大集体”。粮食缺口暂时可以通过进口来弥补，但不能拆散大集体。我们不能革命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走资本主义道路，那革命还有什么意义？

　　1962年8月，毛主席在工作会议上，讲了不搞“包产到户”、“包田到户”同样也能恢复农业生产的真实例子。

　　“为什么江西没有搞单干，就搞得好呢？山东破坏很厉害，为什么恢复得很快呢？河南情况也有好转嘛!搞得好的情况，各省都有。北京是个县今年就可以恢复到1957年，有的就没有恢复的问题。”（《毛年谱》第5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第134页）

　　可见，毛主席的判断是有理有据的，他老人家是讲道理，摆事实，以理服人，希望党内同志能理解他的看法。

　　主张包产到户和分田单干的干部，也不是拍脑袋做出的决定，他们也有充分理由。因为他们去农村搞过实地调研，部分农民是主张搞包产到户的，甚至有不少农民建议搞包田到户。

　　我就是农民，我太能理解农民的想法了。

　　客观地讲，主张包田到户的观点也没有错，因为站在他们的工作角度，搞包田到户的确是快恢复生产的办法之一。他们去农村搞了实地调查，也广泛听取了农民的意见，还相互交流了调查结果，才得出这个论断。

　　他们讲的都是事实，也遵循了实事求是的原则，尊重了农民的意愿。他们主张包田到户搞单干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快速恢复农业生产，提高粮食总产量。

　　毛主席反对包产到户，反对包田到户搞单干，主张巩固大集体，并且把事情上升到路线问题，更没有错。因为伟人看问题更全面，兼顾了短期和长期利益，他不仅看到眼前的问题，即快速恢复农业生产，解决国内粮食供应短缺的问题，还看到了未来五十年后、一百年后农业发展倾向。

　　两方面都没有错，到底谁是对的？

　　看到这里，有些老读者会产生疑惑。寒牛变了，变滑头了，写文章开始和稀泥了，两边都在讨好。其实不然，寒牛没有和稀泥，而是变得心平气和，更客观地看待历史问题。因为人对真理的认识，需要一定的时间，有一个过程。

　　我们结合现在农村情况和社会发展来看，就能看懂毛主席当年力排众议的坚持。并不是他固执己见，听不进其他同僚的意见，而是他正面临着一种高瞻远瞩的寂寞，又一次面临着不被众人所理解，真理又一次站在少数人这边。

　　在过去的革命岁月中，伟人和他的战友经历了很多事情，他和他的战友们很容易达成一种默契。包田到户搞单干这件事，在他反复解释的情况下，也没有人能理解他的远见及忧虑。

　　这让他感觉到，过去的亲密战友开始同他疏远了，很多事情都不向他通气打招呼，甚至在有意无意回避他。

　　毛主席从小在农村长大，非常熟悉农村的情况，懂农业生产，更懂农民的想法。他老人家当然知道，在农村搞包田到户，在短期内肯定能提高一些产量，但会冲击大集体，一旦人心搞散了，要想收拢起来就很难，不能从根子上解决农村可持续发展问题。

　　毛主席的这些忧虑，在今天已经得到验证。

　　人民公社解散了多年，很多农村的水利工程都年久失修，许多河流沟渠都被积泥沉沙野草侵占，河道大幅缩小变窄，稍微下点大雨就引发洪灾，淹没村庄和庄稼。直到前几年，国家搞新农村建设，搞标准化农田建设，才改善和解决了这个问题。

　　近几年来，有些地方看到江苏、浙江的农村集体经济发展得很好，也想取经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带动当地农民致富。可是，很多村干部发现人心散了，农民习惯了搞单干，把人组织起来都费劲，压根就搞不起来。

　　现在农村的集体经济，大致有四种情况：

　　第一种是标杆型的，这些农村的集体经济基础打得牢，例如河北周家庄、河南南街村、浙江滕头村、山东南山村等。他们搞了几十年，已经形成产业化发展，依靠发展集体经济早就富起来，成为全国富裕文明农村的时代典范。

　　第二种是地租型的，这些农村主要是“城中村”，是城镇化运动的最大受益者，在广东珠三角比较多。这类农村集体经济收益主要是靠村集体土地、厂房出租金，也有部分相关联的村集体企业收入。这个没有办法复制，他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人家位置做得好，还又赶上城市化浪潮，坐享时代发展红利，想不发财都难。

　　第三种是情怀型的，部分有情怀的村干部，是真心实意地为人民服务，致力于带动当地村民致富,正在努力发展农村集体经济。不过创业很难，会遇到各种问题、挫折，背后拆台的人很多，说三道四的人也很多，他们压力非常大，如履薄冰，随时都有搞黄的危险。

　　第四种是投机性的，这几年国家鼓励农村发展集体经济，有的干部搞集体经济，出发点不是带动农民致富，而是借机搞点钱。他们向国家申建扶贫项目，或申请项目补助，不怎么关心项目经营，只想伺机捞点油水。

　　据悉，著名的小岗村，搞了几十年单干，靠国家巨额补贴，维持单干致富的光辉形象。这些年，小岗村的游客稀稀拉拉，南街村的游客熙熙攘攘，说明什么问题？自行脑补。如今，小岗村的单干模式难以为继，开始谋求转型发展村集体经济，国家继续砸钱扶持，助力小岗村壮大集体经济，造福村民。

　　回到正题上来。

　　不搞包田到户单干，如何才能快速恢复农业生产呢？又如何解决粮食短缺问题呢？

　　短时间内，可以通过多进口点粮食来缓解矛盾。从长期来看，主要是扩大耕田面积，推广农业机械化，投建化肥工业，发展农业科技，来提高农业生产效率，依靠集体主义的力量，才能从根上解决问题。

　　毛主席采取的措施有几条：

　　一是加快农业基础建设，开垦大量荒地和修建了大量的水库、池塘、堤坝、河渠、机井等水利工程设施，确保水利过关；二是加快发展化肥工业，实现了氮肥国产化，在每个县城都建立小型氮肥厂，后来还引进了大化肥装置；三是加快农业科技进程，比较重视杂交小麦、杂交水稻、杂交玉米等良种培育工作；四是加快农业机械化的推广，加快农业现代化进程；五是加快农技术的推广，引导农业科学种田，科学防治病虫病害，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上述这些措施，在六七十年代得到较好地贯彻落实，促使农业生产稳步增长发展。

　　以大面积开荒为例。

　　增加耕地面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举措。江西、浙江、福建、湖南等南方省份，以山地丘陵比较多，山地开垦出来，虽然种植不了水稻，但是可以种植番薯、土豆、木薯、大豆等作物。这些粗粮作物适应性强，产量还比较高，可以弥补细粮不足。

　　大东北和大西北的垦荒成绩更大，新增开垦了一百多个国营大型农垦场。当年知青下乡，就有很多人去北大荒为国垦荒，把北大荒变成了全国粮仓。也有很多知青去新疆开垦农场，挥洒汗水。据统计，新中国前三十年，我国新增耕地1.8亿亩，每年新增了大量粮食。

　　其实，当时农民自己都在想办法自救，很多生产队把能开的荒山野地，全部开垦成了良田，都种上了各种农作物。到了70年代初期，很多农村基本都解决了吃饭问题。只不过，那个时候肉类供应不多，没有今天这么多大鱼大肉，老百姓油水不够，所以饿得比较快。尤其是精神小伙，早上干了三大碗红薯粥，上午半响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以化肥生产为例。

　　六十年代，我国化肥工业建设取得长足发展，在化学家侯德榜的努力下，我国攻克了“碳化法合成氨流程制碳酸氢铵”技术，简化了氮肥生产工艺流程，在全国各地建了许多“小化肥”厂。

　　据《中国工业五十年》统计显示，截至1979年，我国自主建成小型氮肥厂1533个。小型氮肥厂年产规模为800吨~2000吨，经过技术改造后，产能可攀升到3000吨~5000吨。在70年代初期，我国实施了“四三方案”，又从法国、德国、意大利和日本等国家引进了十三套大型化肥装置，能生产氮肥30万吨，尿素50万吨。这两项措施，大幅提高了我国化肥产能，为农业持续增产提供了保障。

　　六七十年代，也是我国水利工程建设和农业机械化的高峰期。

　　有学者统计显示：毛主席时代先后共建成大、中、小型水库86000多座，各类塘坝640万口，总库容4200多亿立方米，人工河渠延长到300多万公里，各类堤防总长度为16.5万公里，配套浇灌机井220万多眼（口），还疏浚治理了淮河、黄河、长江、松花江、塔里木河等大型河流，建立了完善的农业灌溉网络。其中，大跃进时期和六七十年代是新中国水利建设高峰期。

　　农业机械化方面，也取得傲人的成绩。

　　根据国家统计局编写的《中国工业经济统计资料1949-1984》统计显示：截至1976年底，全国农用大中型拖拉机39.7万台，小型拖拉机82.5万台，大中型拖拉机机引农具98.5万部，机动水稻插秧机5.27万部，联合收割机1.42万台，机动收割机（含割晒机）4.15万台，机动脱粒机180.3万台，农用排灌动力机械426.2万台。

　　全国农用载重汽车48739辆，畜力胶轮大车244.7万辆，手推（手拉）胶轮车2507.5万辆，渔业机动船38567艘，牧草收割机7339部，机动剪毛机1178部，碾米机、磨面机236.2万部，轧花机28.6万部，榨油机17.4万部，饲料粉碎机113.2万部。

　　这些农业基础建设，才是我国后来解决吃饱饭问题的根本原因。如果没有上述农业生产要素做支撑，那么请问八九十年代农村搞单干拿什么东西去增产？78年农村开始搞单干，第二年农业就大丰收，大家就吃饱饭了，这都是历史表象。只能忽悠一些既不懂农业，也不懂农村历史，更不懂矛盾哲学原理的素人。

　　历史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我国农业基础建设非常扎实，是毛主席时代长时间的农业基础建设投入，到了八九十年代才释放了惊人的生产力。尤其是水利工程、化肥量产和杂交水稻小麦的大面积推广种植，这三个要素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农民单干带来的积极性，在强大的农业科技面前，真的显得微不足道。

　　农民生产积极性，它本身是一个伪命题。

　　人民公社时期，大部分农民积极性都很高，磨洋工只是极少数人。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农民翻身了，成为国家主人，政治地位很高，积极性比历史任何时期都高。另外，在整个农业生产环节中，农民的积极性只是诸多矛盾中的次要矛盾，并不能影响或改变农业生产的大方向。

　　寒牛讲新中国前三十年建设历史，从来不胡编乱造，也不做历史发明家，而是遵循讲道理，摆事实，用数据说话，用哲学分析的原则，习惯以理服人。

　　这些年，我自研了毛泽东思想，还学了点马克思主义，懂得点认识论和辩证法思想，又悉心查阅了不少关于新中国农业、工业、科技等历史资料，掌握了一些相关数据。我撰写新中国前30年经济建设史的相关文章，采用数据和哲学双重认证，开创讲述伟人经济建设史的新思路，能经受得起历史和时间的检验。

　　自嗨到此结束，继续讲正题。

　　正是因为毛主席近乎顽固般的坚持，我国农村大集体才得以延续，搞了整整三十年，让集体主义深入人心。

　　1978年之后，农村迎来变革，开始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即农户以家庭为单位，向村集体承包土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简单地讲，就是包田到户搞单干。

　　这里，国家设置了一道保险，那就是土地公有制。

　　土地是村集体的，土地所有权归村集体，是国家的，农民只有耕地承包经营权，也有耕地流转权，但没有耕地买卖交易权；农村宅基地，也是村集体的，所有权归国家，农民只有免费使用权，没有买卖交易权。

　　毛主席曾讲过：“问题讲清楚，不伤人。如邓老（指邓子恢），你看我，我看你，究竟是单干好，还是集体好，要有历史做结论。”（《毛泽东传》，第五卷，中央文献出版社，第2214页，）

　　经过几十年的实践证明，从全国范围内来看，通过搞集体经济、实现共同富裕起来的农村也有很多，通过搞单干富起来的村庄也不乏案例。反过来看，搞集体经济没有成功的村庄也有很多，搞单干几十年还很贫穷落后的村庄也是一大堆。

　　也就是说，对于地理广袤、风俗迥异、差异明显的中国农村而言，这两种发展模式都有合理性，它们将会在农村发展过程中长期并存着，就像大自然有白天黑夜、晴朗阴雨、酷暑寒冬一样。

　　当年我国为了加入WTO，曾许诺对外开放国内农业市场，允许外国农产品进入中国市场销售。所以我国农民不仅要面临着国内的竞争，还要面临着国际竞争。单打独斗的中国农民，在失去市场保护的情况下，根本竞争不过机械化生产的美国农场主。个体的中国牧民也竞争不过澳大利亚的大型畜牧养殖公司。

　　为此，在中国就出现一种非常奇葩的市场现象，一斤（500ML）矿泉水售卖2元钱，一斤水稻售卖1.6元，一斤小麦售卖1.8元，一斤玉米售卖1.5元。这种粮贱伤农的市场行情持续很多年，打击的不只是农民的种田积极性，还会危及整个国家的粮食保障体系。可见农民单干模式的弊端非常大，大到危及国家粮食安全保障。

　　从总体上看，农村集体经济模式的后劲更足一些，市场竞争力更强一些，农民保障更多一些。

　　这是国家通过大量数据和发展案例已经证明的事实，要不然这些年国家不会大力扶持农村发展集体经济。国家想方设法壮大农村集体经济，就是为了给农民建立更多保障，促进农村持续和谐发展。

　　根据《中国乡村振兴》杂志社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全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98万个，集体经济组织资产总额9.61万亿元。

　　这组数据说明什么呢？

　　说明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才是主流，农民单干将会逐步变成支流。

　　主流是指事物发展中由矛盾主要方面规定的、占主导地位的趋势、方面或属性。它决定了事物的根本性质和发展方向，通常代表事物的基本面、全局和未来。支流是指事物发展中由矛盾次要方面规定的、非主导的趋势、方面或属性。它不代表事物的本质，但对事物的发展进程有影响。

　　我们用矛盾哲学原理一分析，大家就豁然开朗了，对农村发展模式就会有更宏观、更全面、更理性、更清晰的认识。

　　中国农村发展格局，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会是主流和支流并存的局面。国家将重点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提升我国农业竞争力，为农民构筑更多基本保障。也充分尊重部分农民单干的意愿，会继续维护原有的包田到户搞单干模式，延续家庭责任承包制度不变。

　　集体和单干，公有制和私有制，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计划性和自由性，这两种相互矛盾的经济组织形式，都将在中国社会发展过程中长期并存。这也符合马克思主义的对立统一规律原理，符合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阴阳之道。

　　所以那些张口闭口全盘否定人民公社，全盘否定农村集体经济的人都可以闭嘴。它虽然在初建时期和发展过程中，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战略大方向是正确的，为我们探索了一条农村科学发展之路，因为集体经济才能给农村带来光明、灿烂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