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六七十年代必须实行计划经济

　　前言

　　一个国家经济体制的选择，绝非主观意志决定，而是严格受制于生产力水平、工农业基础、物资储备家底和社会发展阶段。制度必须匹配国情，超前必然混乱，滞后必然束缚发展。我国六七十年代之所以坚持计划经济、统购统销和票证分配制度，根本原因在于当时工业体系未成、农业基建薄弱、全社会物资整体短缺，只能依靠计划体制集中力量办大事，完成国家工业化原始积累。八十年代进入有计划的商品经济过渡阶段，物资仍未充裕，社会供需缺口依旧存在，于是出现了《顾此失彼》影片中拆东墙补西墙、剜肉补疮的典型乱象。直至九十年代，经过数十年沉淀积累，工农业基础全面建成、商品物资极大丰富、国家家底厚实，我国才具备推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物质条件。同时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市场经济本身天然带有逐利性、盲目性和自发性，民营经济发展也存在趋利短视的倾向。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不是放任市场自由发展，而是始终坚持宏观调控驾驭市场、约束市场弊端，科学辩证用好市场机制。

　　一、六七十年代工农业基建尚未完成，只能依靠计划体制集中攻坚

　　建国后的六七十年代，国家处于一穷二白的起步阶段，工业几乎从零起步，没有完整的重工业、能源、机械、国防工业体系；农业基础设施极度落后，水利灌溉缺失、抗灾能力薄弱，粮食产能低下，工农业基本建设远远没有完成。

　　市场经济天然追求短期利润、规避长期重资产投入。如果在当时薄弱的基础上放开市场，资本只会涌入倒卖、流通、小商品投机等快利领域，绝对不会投入周期长、投入大、见效慢的工业基建、农田水利、国防建设。国家工业化、现代化的根基将无从建立。

　　正是依靠计划经济全国一盘棋、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国家统一调配人力、物力、财力，不计短期经济效益，全力补齐工业短板、完善农业水利、搭建交通能源网络、筑牢国防体系。可以说，正是计划时代的艰苦积累，为后续改革开放、市场化发展攒下了最根本的家底和底气。在基础未成、物资匮乏、国力薄弱的年代，市场经济完全不具备落地条件。

　　二、物资总量短缺是根本矛盾，早期放开市场必然引发分配混乱

　　六七十年代乃至八十年代前期，全社会核心矛盾始终是物资总量不足、供需长期紧张。粮食、布匹、肉类、油料、日用工业品全部紧缺，社会商品仅能勉强维持民众最低生活需求。

　　国家实行统购统销、凭票定量分配，不是束缚消费，而是在物资有限的前提下，守住社会公平底线，保障普通百姓人人有份、基本生活兜底，防止稀缺物资被少数人垄断囤积。

　　短缺经济时代，市场机制无法创造增量产能，只能重新瓜分现有存量。如果贸然放开自由交易、价高者得，必然出现物价飞涨、囤积居奇、贫富急剧分化，普通工人农民无力购买刚需物资，民生秩序彻底紊乱。这充分说明：市场经济只适合物资充裕、产能充足的时代，绝不适合物资短缺、家底薄弱的时代。

　　三、八十年代《顾此失彼》印证物资不足必然出现剜肉补疮式乱象

　　进入八十年代，我国进入有计划的商品经济过渡期，政策逐步放宽，但社会物资总量依旧没有富余，供需结构性短缺依然普遍存在，电影《顾此失彼》精准反映了这一时代特征。

　　影片中，县城春节市场鸡肉供应不足，属于客观产能短缺。地方干部为了表面繁荣、补齐节日物资缺口，不尊重物资总量不足的现实，违规挪用国家计划分配给老百姓的紧俏商品缝纫机，跨县交换活鸡。春节鸡肉充足的问题暂时解决，本县群众本该分配到手的缝纫机物资直接断供。为弥补缝纫机缺口，又挪用肥皂去外地置换，随即造成肥皂短缺。如此反复循环，不断转移短缺、制造新缺口，典型的拆东墙补西墙、剜肉补疮。

　　这一剧情的本质不是个人工作失误，而是时代物质条件不足的必然局限。当社会总商品不够充裕时，任何调剂都只是存量搬家，无法实现整体供需平衡。这也充分证明：没有充足物资家底作为前提，单纯依靠市场调剂和人为变通，只会顾此失彼、乱象频发。

　　四、市场经济天然存在固有弊端，中国式现代化必须以宏观调控驾驭市场

　　我们九十年代顺利转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因为经过数十年积累，工农业基建完成、粮食产能稳定、商品极大丰富、国家家底厚实，具备了市场化运行的物质基础。但我们必须辩证、客观、全面地看待市场经济，绝不能神化市场、放任市场。

　　市场经济与生俱来存在三大固有缺陷：逐利性、盲目性、自发性。

　　第一，逐利性决定资本永远追逐短期高利，不愿意投入公益基建、民生短板、长线基础产业；

　　第二，盲目性容易造成跟风投资、重复建设、产能过剩、经济泡沫；

　　第三，自发性容易滋生无序竞争、投机炒作、唯利是图，忽视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平。

　　民营经济作为市场主体，同样自带趋利短视的天然倾向，容易重利润、轻责任，重眼前、轻长远。

　　正因如此，中国式现代化绝不是完全放任的自由市场经济，而是有效市场加有为政府的科学模式。始终坚持国家宏观调控兜底，管住市场盲目性、约束资本无序扩张、校准市场发展方向，扬市场之长、避市场之短。既要利用市场机制激活生产力、盘活经济活力，又要依靠国家统筹保障产业安全、粮食安全、民生公平、长远发展。

　　五、完善上层建筑，构建适配市场经济的监管与反腐体系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又反作用于经济基础。从计划经济转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经济基础发生巨大变化，监管体系、反腐体系这类上层建筑，也必须随之迭代升级。我们现行的不少治理机制，带有计划经济时期遗留的传统模式，部分治理方式已经难以适配市场经济新环境。

　　市场经济下交易多元、资本流动活跃、利益链条复杂。如果监管、反腐制度仍然沿用旧的固有的管理形式，就容易出现监管盲区、治理滞后，滋生各类市场乱象与腐败问题。市场领域出现的不少乱象、腐败案件，根源之一就是上层建筑改革没有完全跟上经济基础的变化，制度建设存在短板。

　　这就要求我们持续完善适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现代化市场监管体系和反腐败体系。更新监管手段，健全法治规则，打通事前、事中、事后全链条监管；持续推进反腐败制度建设，扎紧制度笼子，用法治手段约束权力与资本，防止权力和资本勾连。只有上层建筑及时跟上经济基础的变化，才能有效遏制市场投机、权力寻租，保障市场经济健康有序运行。

　　六、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框架下，重视探索兼顾共同富裕的新型分配与所有制实践

　　在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进程中，除了用好宏观调控、健全监管反腐体系约束市场弊端，我们还应当鼓励、培育一些带有公有制价值取向、兼顾劳动者利益的企业实践形式。

　　在不搞简单全员持股的前提下，像华为、胖东来这类企业的分配模式值得研究借鉴。这类企业把劳动者收益放在重要位置，合理平衡资本收益与劳动者收入，缩小企业内部收入差距，是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探索共同富裕的有益尝试。

　　这类实践不是要否定市场经济，而是在市场框架内，探索兼顾效率与公平的企业分配方式。通过多种所有制、多种分配形式的创新实践，对冲资本天然的逐利偏向，让发展成果更多由劳动者共享，为中国式现代化夯实社会基础。

　　结语

　　综上所述，一个国家的经济制度选择，必须完全贴合物质基础与发展阶段。六七十年代工农业基础薄弱、物资极度短缺，只能依靠计划经济集中力量办大事，完成立国筑基的原始积累。八十年代物资尚未充裕，处于新旧体制过渡期，存量不足的短板依然凸显，因此出现《顾此失彼》中剜肉补疮的时代乱象。九十年代之后，国家家底雄厚、产能充足、商品丰富，才具备全面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条件。

　　我们要清醒认识，市场并非万能，天然存在逐利性与盲目性，民营经济也存在趋利短视的短板。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一方面用好市场激发活力，另一方面持续完善适配市场经济的现代监管体系、反腐败体系，推动上层建筑主动适配经济基础；同时积极探索华为、胖东来这类兼顾劳动者权益的分配实践，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框架下寻找效率和公平的平衡点。统筹好政府、市场、劳动者三者关系，才能走出一条平稳健康、走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道路。

　　【文/青荷，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