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夫 | 毛主席说：共产党不怕批评，也批评不倒

　　最近笔者再次拜读了毛主席《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1957年2月27日）、《在中国共产党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1957年3月12日）和《在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上的讲话》（1962年1月30日）三篇重要文献，其中系统阐述了共产党人对待批评的根本态度：“共产党不怕批评，也批评不倒。”这一论断蕴含着深刻的历史辩证法：马克思主义在斗争中发展，党的生命力在批评中淬炼，人民的批评权在宪法中确认。当前部分领导干部“怕批评”“压批评”的倾向，背离了党的优良传统。重温毛主席的批评观，对于恢复和重建批评与自我批评的锐利武器、落实宪法赋予人民的言论自由权利、推进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具有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

　　一、马克思主义是在斗争中发展起来的

　　毛主席关于批评的论述，首先建立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础之上。他指出：“真善美的反面是假恶丑。没有假恶丑就没有真善美。真理是同谬误对立的。”这一判断揭示了事物发展的根本规律——对立统一。“任何时候，总会有错误的东西存在，总会有丑恶的现象存在。任何时候，好同坏，善同恶，美同丑这样的对立，总会有的。”

　　这一哲学立场具有深刻的方法论意义。它意味着，对待错误思想的正确态度不是回避，更不是简单地禁止，而是通过斗争来发展真理。毛主席以“种牛痘”为喻：“同错误思想作斗争，好比种牛痘，经过了牛痘疫苗的作用，人身上就增强免疫力。在温室里培养出来的东西，不会有强大的生命力。”马克思主义之所以有力量，恰恰因为它是在与各种错误思想的斗争中成长起来的。“马克思主义在开始的时候受过种种打击，被认为是毒草。现在它在世界上的许多地方还在继续受打击，还被认为是毒草。因此，马克思主义仍然必须在斗争中发展。”

　　由此得出的实践结论是：不能靠行政命令来“禁绝”错误思想。毛主席明确反对“禁止人接触不正常的现象，禁止人接触丑恶的现象，禁止人接触错误思想”。“单靠行政命令的办法”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使正确的思想因缺乏免疫力而变得脆弱。“正确的意见如果是在温室里培养出来的，如果没有见过风雨，没有取得免疫力，遇到错误意见就不能打胜仗。”

　　二、共产党不怕批评，也批评不倒

　　毛主席说：“马克思主义是科学真理，不怕批评，它是批评不倒的。共产党、人民政府也是这样，也不怕批评，也批评不倒。”

　　批评和自我批评，是中国共产党区别于其他政党的显著标志之一。毛主席将其视为“抵抗各种政治灰尘和政治微生物侵蚀我们同志的思想和我们党的肌体的唯一有效的方法”。这一认识贯穿党的历史：古田会议决议明确“党内批评是坚强党的组织、增加党的战斗力的武器”；延安整风通过严肃的批评与自我批评，消除了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党八股的影响，为革命胜利奠定了思想基础。

　　1962年的七千人大会上，毛主席以身作则，承担了中央犯错的责任：“凡是中央犯的错误，直接的归我负责，间接的我也有份，因为我是中央主席。”这种自我批评的勇气，正是共产党人自信的体现。毛主席用刘邦与项羽的对比来警示那些“老虎屁股摸不得”的干部。项羽“不爱听别人的不同意见”，最终兵败垓下；刘邦“豁达大度，从谏如流”，终成帝业。毛主席意味深长地说：“这些同志如果不改，最后要垮台的。”

　　三、批评是宪法赋予人民的民主权利

　　毛主席关于批评的论述，不仅是一种政治主张，更有着坚实的宪法基础。

　　我国宪法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同时规定，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一切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必须依靠人民的支持，经常保持同人民的密切联系，倾听人民的意见和建议，接受人民的监督，努力为人民服务。”这些条款构成了批评权的宪法保障体系：批评权不是政府的恩赐，而是人民的法定权利；接受批评不是官员的施舍，而是国家机关的法定义务。

　　《信访工作条例》进一步将宪法原则具体化，要求“各级机关、单位应当畅通信访渠道，做好信访工作，认真处理信访事项，倾听人民群众建议、意见和要求，接受人民群众监督”。对于群众提出的建议意见，“有权处理的机关、单位应当认真研究论证。对科学合理、具有现实可行性的，应当采纳或者部分采纳”。

　　从政治承诺到法律保障，批评权的制度化体现了社会主义民主的实质。毛主席在七千人大会上指出：“我们的集中制，是建立在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制。没有民主，不可能有正确的集中。”民主不是装饰，集中不是专断。只有充分发扬民主，“让人讲话”，才能“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制定出正确的路线方针政策。

　　四、让人讲话天不会塌下来

　　“让人讲话，天不会塌下来，自己也不会垮台。不让人讲话呢？那就难免有一天要垮台。”毛主席的这句名言，道出了一个朴素而深刻的道理：拒绝批评，堵塞言路，表面上是维护权威，实则是在积累矛盾、酝酿危机。“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群众有意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意见手足无措、置之不理。

　　毛主席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是一个基本性的同时也是长期性的方针，不是一个暂时性的方针。对于是“放”还是“收”的问题，同志们在讨论中间是不赞成收的，我看这个意见很对。党中央的意见就是不能收，只能放。

　　放，就是放手让大家讲意见，使人们敢于说话，敢于批评，敢于争论；不怕错误的议论，不怕有毒素的东西；发展各种意见之间的相互争论和相互批评，既容许批评的自由，也容许批评批评者的自由；对于错误的意见，不是压服，而是说服，以理服人。收，就是不许人家说不同的意见，不许人家发表错误的意见，发表了就“一棍子打死”。这不是解决矛盾的办法，而是扩大矛盾的办法。放还是收呢？二者必取其一。我们采取放的方针，因为这是有利于我们国家巩固和文化发展的方针。

　　五、批评遭遇“权力任性”的压制

　　毛主席的忧虑并非杞人忧天。历史证明，拒绝批评的倾向具有顽固性，一有机会便会以新的形式表现出来。

　　当前，一些领导干部身上“霸王”作风有所抬头。他们习惯于“一呼百应”的场面，而对不同意见则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甚至敌意。有贪官在悔过书中坦言，担任一把手五年后，“在厅机关、住建系统内，很难再听到不同意见了”。这种“鸦雀无声”绝非政治生态良好的标志，恰恰相反，正如邓小平所言：“一个政党，就怕听不到人民的声音，最可怕的是鸦雀无声。”

　　“只看结果”的官僚主义是批评受阻的又一表现。一些干部面对群众诉求或下级汇报时，“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武断地打断‘不用解释，我只看结果’”。这种作风“看似是‘雷厉风行’‘提高效率’，实则是‘甩手掌柜’般的官僚主义”。“不听解释、只看结果”的背后是权力的傲慢和责任的推诿。毛主席早就批评过这种作风：“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如果不充分听取意见，决策就会建立在片面甚至错误的信息基础上，最终导致政策偏差，引发更大矛盾。

　　更令人担忧的是，一些领导干部将群众的批评视为“找茬”，将批评者视为“刺头”“刁民”，甚至怀恨在心、伺机打击报复。求是网的文章指出，批评难的表现之一是“批评领导怕丢位子，批评同事怕丢选票，是非面前不开口，原则问题上不亮剑，只愿当‘好好先生’”。这种风气一旦蔓延，党内政治生活就会失去活力，党的肌体就会逐渐侵蚀。

　　六、重建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民主作风

　　毛主席关于批评的论述，核心在于一个“信”字：相信真理不怕批评，相信党不怕批评，相信人民有判断力。

　　这种自信来自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来自党的历史经验，来自社会主义民主的制度优势。毛主席说“共产党不怕批评，也批评不倒”，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基于对历史规律深刻把握的政治判断。

　　当前，恢复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优良传统，需要从三个方面着力。其一，在认识上正本清源，重新确立“批评是爱护、监督是支持”的观念，摒弃“批评伤和气”“批评影响团结”的庸俗哲学；其二，在制度上强化保障，将宪法赋予人民的批评权和言论自由落到实处，完善信访、监督、舆论等渠道，使群众“有地方说话、说了不白说”；其三，在风气上以上率下，领导干部要学习刘邦“从谏如流”的胸襟，而非项羽“一人称霸”的做派。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政策得失，百姓最有发言权。让人讲话，不仅天不会塌下来，反而能使党的事业更加稳固。正如毛主席所言：“实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并不会削弱马克思主义在思想界的领导地位，相反地正是会加强它的这种地位。”批评不是威胁，而是砥砺；言路不是负担，而是财富。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上，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倾听不同的声音，更需要批评的勇气和接受批评的雅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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