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夫：“一哥说了算”的问题早在78年前就被毛主席点名批评过

　　笔者近日重读《毛泽东选集》第四卷《关于健全党委制》一文，深感震撼。这是毛泽东同志于1948年9月20日为中共中央起草的一个决定，距今已整整78年。

　　决定一开头就明确指出：“党委制是保证集体领导、防止个人包办的重要制度。”随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时存在的严重问题：“近查有些（当然不是一切）领导机关，个人包办和个人解决重要问题的习气甚为浓厚。重要问题的解决，不是由党委会议做决定，而是由个人做决定，党委委员等于虚设。”“党委委员间所保持的只是形式上的一致，而不是实质上的一致。此种情形必须加以改变。”

　　78年前指出的问题，今天解决了吗？答案令人遗憾——没有。不仅没有，而且在一些地方和单位，问题反而愈演愈烈。当年的“个人包办”，放在今天就是“一哥说了算”。

　　一、“一哥说了算”的危害触目惊心

　　湖南省湘潭市委原书记曹炯芳腐败案，堪称“一哥说了算”的典型标本。2016年至2021年，曹炯芳担任湘潭市委书记期间，为了“急于出显绩”、“争取尽快搞副省级”，明知湘潭市政府债务已风险预警，有关单位和干部提出反对意见，仍强行拍板上项目。他推行“精美湘潭两年行动”，累计铺排项目345个、总投资617亿元，致使湘潭违规新增举债435亿元。结果留下33个烂尾工程，财政不堪重负，因债务逾期引发多起债务纠纷和群体性信访事件。

　　更令人震惊的是，曹炯芳不仅独断专行，还公然让制度为其个人意志“背书”。市政府被他“安排”违规出台红头文件，市人大常委会被他“强令”出具决议为违规融资举债“担保”。最终，他因受贿2495万余元和滥用职权罪获刑13年。曹炯芳成为全国第一个因违规举债被以滥用职权罪移送起诉的市委书记。

　　曹炯芳腐败案绝非孤例。贵州省修文县委原书记管庆良，在任县长时想方设法架空县委书记，当了县委书记后又想方设法架空县长。他严重破坏民主集中制原则，长期独断专行，“一把手”成了“一霸手”。某广电网络集团原党委书记、董事长王某某，把集团当成自己的“独立王国”，在党委会上经常搞“一言堂”，多次不顾班子成员反对个人决定重大事项，“三重一大”集体决策制度形同虚设。

　　这些案例绝非偶然。从近年查处的大量案件来看，“一把手”独断专行、违规决策的问题在不少领域普遍存在。有的“一把手”就是喜欢“一个人说了算”，不讲民主、只讲集中，个人凌驾于组织之上，把“班长”当成了“家长”、“老板”。这些做法不仅破坏民主集中制原则，更容易造成决策失误，甚至滋生腐败，给党和人民利益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

　　二、问题“久治不愈”的制度根源

　　为什么78年前就被点名批评、被提出解决办法的问题，至今仍“久治不愈”？从根本上说，是制度设计上存在缺陷。

　　其一，权力结构高度集中。“一把手”都是上级任命的，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很难与其他领导同志“平起平坐”。各级政府、人大、政协主官在党内只是副书记或常委，全在书记的“一元化”领导之下，大多数书记还同时兼任人大主任，形成了事实上的“一权独大”，这种结构为权力滥用和寻租留下了空间。

　　其二，监督机制难以真正发力。上级监督太远、同级监督太软、下级监督太难，是“一把手”监督长期面临的困境。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领导干部责任越重大、岗位越重要，就越要加强监督。但在实际运行中，对“一把手”的监督往往流于形式。制度再好，不抓落实，就是纸糊的笼子。

　　其三，“一把手”的个人意志凌驾于集体决策之上。毛泽东同志在《关于健全党委制》中明确要求：“一切重要问题均须交委员会讨论，由到会委员充分发表意见，做出明确决定，然后分别执行。”他还特别强调：“在会议之前，对于复杂的和有分歧意见的重要问题，又须有个人商谈，使委员们有思想准备，以免会议决定流于形式或不能做出决定。”然而在现实中，不少“一把手”把党委会开成了“通报会”或“表决机器”，事前不酝酿、会前不定调，所谓的集体决策不过是走个过场。

　　三、根治之道在于“自我革命”

　　78年前，毛泽东同志已经给出了答案——必须建立健全的党委会议制度。但制度写在纸上和落实到行动上，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要根治“一哥说了算”的顽疾，必须从根本制度上进行“自我革命”。首先，治本之策在于还权于民。各级主官必须由人民选举产生、公开透明用权、全程接受人民监督，方能从根子上防止权力滥用。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陕甘宁边区实行“一人一票”选举出廉洁高效的“三三制”抗日民主政权，历时3届14年，创造了“延安民主模式”，取得了巨大成功。毛泽东称赞说：“当人民选举他们所喜欢的人去办政府的事情的时候，办得很不错，这比派官办事制度要好得多。”

　　其次，要进一步明确和落实集体领导制度。毛泽东同志在《关于健全党委制》中强调，“集体领导和个人负责，二者不可偏废”——集体领导不是不要个人负责，但个人负责绝不能变成个人专断。我党《关于新形势下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明确规定，“凡属重大问题，要按照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个别酝酿、会议决定的原则，由集体讨论、按少数服从多数作出决定”，“坚决反对和防止独断专行或各自为政”。关键在于让这一原则从纸面走入实践。

　　再次，要构建全方位的监督体系。要完善加强对“一把手”监督的具体办法，明确上级“一把手”对下级“一把手”的监督责任，完善同级相互监督提醒机制和议事决策程序。要把领导机关、领导干部特别是“一把手”、关键岗位领导干部作为重点监督对象，紧盯重大政策制定、重大工程审批、大额资金安排、干部选拔任用等重要事项。

　　78年前，中共中央在西柏坡“立规矩”。今天，我们需要“自我革命”的勇气，把规矩真正立起来、严起来、执行起来。唯有如此，才能让“一哥说了算”成为历史，让集体领导制度真正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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