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起：长征中的毛主席诗篇之《清平乐·会昌》

　　长征中的毛主席诗篇之《清平乐·会昌》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会昌城外高峰，颠连直接东溟。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

　　这首词，是毛主席1934年7月写的，这时中央红军已确定进行战略转移。中央红军战略转移，是广昌失守后，1934年5月经共产国际同意决定的。所以，我们把这首词作为毛主席长征中诗篇的首作来研究。

　　从毛主席个人来说，这时期是他最失势的时候。

　　从1931年11月起，毛主席就开始遭受到一系列的错误打击。是月初，中共中央代表团主持召开赣南会议，批评指责毛泽东，把他排挤出中央苏区红军的领导核心。1932年10月上旬的宁都会议，继赣南会议升级为批判毛泽东，并剥夺了毛泽东在红军中的一切领导权。这样，毛泽东这个创建中国红军和中央苏区的元勋，就完全靠边站了。

　　10月中旬，遭受重大打击的毛泽东突发疟疾，要到闽西长汀福音医院养病。临走时他对周恩来表态：“前方军事急需，何时电召便何时来。”这充分表现了毛泽东的博大胸怀。

　　1933年1月，在上海难以立足的中共临时中央，转移到了中央苏区，直接领导中央苏区的工作。2月，毛泽东被召回中央苏区，一边遭受批评，一边参加领导机关的工作。因为临时中央知道毛泽东的影响太大了。

　　1933年9月，蒋介石发动对中央苏区的第5次军事围剿。毛泽东积极建言，放弃黎川，诱敌深入，然后集中主力在运动中歼灭敌人，而遭到中共中央负责人博古和李德等的拒绝。11月下旬，国民党第19路军发动“福建事变”，毛泽东又建议，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以红军主力突进到以浙江为中心的苏浙皖赣地区去，将战略防御转变为战略进攻，威胁敌之根本重地，向敌广大无堡垒地带寻求作战，威胁蒋介石统治的根本重地，用这种方法迫使敌军回援，既能粉碎蒋介石向中央根据地的进攻，同时也能援助第19路军的“福建人民政府”，以彻底打破敌人的围剿。但临时中央害怕丢失根据地，再次拒绝了毛泽东的建议，以致于错失了最后粉碎敌人围剿的有利战机。

　　1934年1月，中央苏区的黎川失守，浒湾鞥战斗失利。1月中旬。中共临时中央召开六届五中全会，毛泽东没有参加这次会议，会上被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4月底，广昌失守，中央苏区根据地的北大门被打开，中央红军已经共产国际同意，开始准备战略转移。

　　此时，被剥夺了军队指挥权的毛泽东，正在江西会昌调查研究和指导工作，而且他指导粤赣省军区开展游击战，使南线的反“围剿”作战已显现出新的局面。接到中央通知，即将返回瑞金的毛泽东，7月23日拂晓前，和粤赣省委部分领导同志登上江西会昌城外的岚山岭，眼望他和红军战士们打下的这片红色江山，联想到此时敌我和党内的复杂形势，心潮难平，思绪万千，便留下了这首佳作《清平乐·会昌》。

　　第一、二句，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君，是第二人称，但在这里，毛泽东是指自己。天尚未完全亮，我就动身出发了。结合时态看，这里对应强调的是黑夜正在过去，红军处于失败与转折的临界点，显示了毛泽东在被动处境里的主动姿态，既是自勉，也暗含对中央左倾军事路线贻误战机的不满。

　　第三、四句，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青山，在这里盖指毛泽东从1927年到1934年，率领工农红军走遍了的湖南、广东、江西、福建等地无数山岭；这边，指的是毛泽东所在的会昌南线；人，是指毛泽东自己。在这里，毛泽东用空间折叠时间，一个“人未老”，道出了他即使被剥夺军权，疟疾初愈，年过四十（41岁），而革命意志并未衰竭的雄心壮志。“独好”两个字，更是把自然审美变成路线批判，北线广昌、筠门岭相继失守，唯独南线尚能依托山地游击战保持稳固，用“这边”的排他性表达，肯定了农村包围城市、实行山地游击战路线的正确，含蓄反驳博古、李德“左”倾军事路线的错误。

　　第五、六句，会昌城外高峰，颠连直接东溟。溟，即海。东溟即东海，这里指福建。意思是，会昌山的山峰，一个连着一个，连绵不断，一直接到东海。作者的视线有近及远，在地图上勾出一条潜在的战略纵深带。当时中央红军突围方向未定，毛主席借山势走向暗示应向粤赣边界乃至南粤发展，依山为屏，依海为门，获取更大的回旋空间。

　　第七、八句，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南粤，这里指广东。郁郁葱葱，表写岭南植被之盛，草木繁茂，实袭古典政治象征，预示革命生机勃勃。毛泽东在这里把个人视角切换为集体视角，用红军战士的肢体动作，暗示应向粤赣边界乃至南粤发展，革命才会有光明美好前途。后来的事实证明，毛泽东谋划的战略方针是正确的，在第5次反“围剿”失利以后，红军主力向南突围，然后进行了二万五千里长征，保存了革命火种，使得中国革命的前途，出现了更加郁郁葱葱的喜人景象。

　　这首词属于小令，上、下两片各4句，上片22字，下片24字，全词共8句46字。虽是小令，仅仅46字，毛泽东却把“山行”写成了“战略图”，把“看景”写成了“政治宣言”，把个人情绪升华为了对革命前途的美好预言。

　　从全词看，我们根本看不出，此时毛泽东在中央苏区所遭受的重大打击和备受压抑的丝毫情绪。这正是毛泽东最伟大的品质，无论怎样的曲折危难，他始终坚信光明的前途终将会到来。

　　2026年2月2日于北京。

　　【作者系长安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长安策公众号【原创】，图片来自网络，侵删】